“送信的人呢”王安石怒聲道。多少年了,已經很難的看見他發這么大脾氣。
只是他很快就從兒子的驚慌失措中想到了自己的錯誤,他已經從平章軍國重事的任上退下來了,就不應該再干涉朝政太多。幫呂嘉問一把,已經是破例。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以及新黨的統治根基,才伸手幫的忙。
輕聲一嘆,王安石的聲音和氣了一點,“玉昆派來送信的人呢”
王旁戰戰兢兢,一邊暗自抱怨韓岡,一邊回道:“孩兒寫了回帖,已經打發他先回去了。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這樣啊。那就算了。”王安石搖頭,帶著嫌惡,又去看韓岡的帖子。看了幾眼,就遞給了呂嘉問,“望之,你看看。”
韓岡在帖子中,只是問候一下王安石。
然后談了一下呂嘉問準備鑄造異色錢幣的事,表示自己樂見其成,接著回憶了呂嘉問當年在市易司的功績,認為呂嘉問有足夠的能力去完成這項工作,并祝愿呂嘉問在王安石的支持下取得成功。
直到這里還沒有問題,除非有人多心,認為韓岡是‘善禱善頌’,但接下來韓岡卻又談了一下突然改動鑄幣的工藝,會造成各大錢監無所適從,必須要選拔賢能來執掌一應鑄幣事宜——也就是鹽鐵司鐵案。
從字面上,這當然不是要錢。就是想上奏說韓岡討要官職,也不可能拿這份帖子來作證據。
可實際上呢
就是在明說要官。一點也不隱晦,卻別想拿來當把柄。
呂嘉問做得是過分,但韓岡的反撲也同樣過分,為了爭功,將國家名.器當成什么了
呂嘉問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抬頭強笑道,“不過是個芝麻粒大的差遣,讓韓玉昆又如何,皆是為了國事,難道韓玉昆還會故意壞事不成”
“真的這么想”王安石直接問道。
呂嘉問笑得開懷了一點,“又不是要三司開拆司的判官,有什么不能給的”
三司開拆司是承接中書門下和樞密院下發的宣、敇,以及諸州申報三司的文字,并分門別類,依照歸屬發放到鹽鐵、度支和戶部三司,同時還有清理積欠,驅催文書,并管理勾銷簿歷——即是各式人事檔案和賬簿。是維系三司正常運轉的部門。
判三司開拆司公事,也就是判官,相當于中書門下的中書五房檢正公事,或是樞密院的都承旨。是本衙門的核心官員,掌握三司內部和外部的文牘往來。
相比起三司開拆司判官,區區一個鐵案,給了韓岡的人又如何
要壞事的辦法太多了,要收買一個人的辦法也太多了。
呂嘉問自信,只要韓岡派人來,他轉眼就能將人弄下水。
到了他的手底下,想怎么整治,當然就可以怎么整治。
王安石定定的看著呂嘉問一陣,很是疲憊的嘆道,“望之,希望你能記得這句話。為國事,息紛爭。玉昆做錯了,我去說他,你卻要坐正了。”
“平章放心。”呂嘉問欠身道,“平章的話,嘉問會謹記在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