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真的能成事”
“既然誠伯你的職位都已經定下了,那么京營禁軍的‘功勞’也肯定有了賞賜,朝廷豈會拖延”
黃裳在功勞二字上加了重音。河東戰事中,韓岡把京營禁軍的作用發揮到了最大,但如果他們能有河東軍一半的戰斗力,早在太谷縣,置制使司就能戰役的目標改成全殲敵軍,而不是退敵了。
“他們真有鬧的膽子”田腴仍有疑慮,“聽說當年仁宗皇帝大行,英宗即位,京營曾以賞賜不足鬧了起來,不是給殿帥李璋一句話就給罵回去了嗎。”
這樁公案傳得很廣,往往士人評論軍伍的時候,都會拿來做例子。
“那是他們沒有上過戰場,立過功勞。上過戰場之后,自以為了不起的可是多得很。”
“……的確。”田腴點了點頭。確不是一回事。同樣賞賜微薄,有功和無功,鬧起來的底氣和聲勢都不一樣。他又嘆了一聲:“朝廷諸公私心太重啊,樞密常說禮尚往來,如此行事也是不得已而為。”
“不過這都是我們在胡猜啊。”黃裳又道,“樞密到底是怎么想的,誰知道。”
田腴笑了一下,不置可否。這些全都是他們私下里的猜測。縱然一目了然,韓岡也絕不會向任何人承認他的私心。不過總有蛛絲馬跡能看得出來。
身為韓岡身邊的親信,兩人皆知韓岡本來準備在河東就開始清理軍中空餉,可當他開始著手去做,并寫信想征得王安石的支持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岳父有意讓他留在河東。韓岡的想法當即就變了。
他本以為可以得到王安石的支持,可是現在沒有足夠的支持,反而會被同僚落井下石,這樣的局面下韓岡可不會往火堆里伸手。不勞幕僚們苦勸,韓岡自己就很干脆的放棄了,戰事一結束直接就把京營都打發回京。
但韓岡究竟有沒有熄了之前的心思,那就誰都弄不清了。而這樣情況下打發回去的京營禁軍,究竟會給朝廷帶來什么麻煩,也很容易看得清楚。
斬首、俘獲還有經歷過的戰斗,韓岡在奏章中一點沒有克扣,甚至還把功勞簿公開給了所有的將領觀看,讓他們自己來確認。最后還當面封存送去了京城,以示其公。
韓岡都做到了這一步,最后怎么封賞那就是朝廷的問題了。
“不過也有可能,樞密另有方略。以樞密的性格,不會將賭注壓在一門上。”
現如今,朝堂中的緊要差遣,全都給人占了去,都沒留給呂惠卿和韓岡一星半點。
按情理理說,如今就讓呂惠卿及韓岡兩人回京,他們一時之間也爭不過根基牢固的其余宰輔。孓然一身的進了兩府,只有被架空的命,存在感只在畫押、蓋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