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擄走的人口,耶律乙辛能還回來多少”打斷的思路重新接上,邢恕繼續問道。
“代州、忻州和太原被擄走到遼國的戶口,能有損失的三分之一就不錯了。”
邢恕點點頭,他不是不經事的人,強盜劫掠過后的慘狀也頗看過幾次。區區山中強賊都已如此,被數以萬計的契丹精騎洗劫后的代州、忻州,情況只可能會更慘。
那些被擄走的百姓可能還算是運氣好的,因為剩下的不是死于戰火,就是在之后的逃難中出了各種各樣的意外。
“而且換回來肯定還要打個折扣。”美貌的女子,有才能的士人,技術高超的工匠,這些人都很難換回來,蔡渭也不瞞邢恕:“按河東那邊的說法,多半不會超過五千戶。”
“是韓玉昆的密奏”
“嗯。”蔡渭又點點頭,“韓玉昆在奏章中說,代州和忻州要三十年才能恢復元氣。”
“不是說避入山中的人戶有不少嗎”
蔡渭嘿的一聲嗤笑:“都不會超過三千戶,而且沒一家不用披麻戴孝的。”
“韓玉昆此前好像是上奏說,要重新河東版籍,并五等丁產簿。”
“好確定戶絕田的數目,用來安置移民。”蔡渭接著道。
邢恕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這可是樁難事。”
戰前的代州,不算近兩萬各自擁有家庭的駐軍,都有三萬民戶;忻州雖小,民戶也近兩萬。三千戶在其中只占了小半。何況這些民戶,沒幾個能達到戶均五口的平均線。也就是說,實際擁有的人口比正常的要少得多。
在諸多土地的原主闔門死難的情況下,重新分配無主土地成了忻代兩州的當務之急,韓岡早在屯兵忻口寨時,便安置難民在忻州去就地補種口糧。現在也只不過是之前的延續和深入罷了。
不過這一件事,其實已經超出了韓岡的職權范圍。置制使是軍事方面的臨時差遣,之前能夠允許置制使司插手地方政事,也僅是因為忻代戰亂未止,韓岡以宰輔的身份權宜行事罷了。現如今,兵戈已止,置制使司再干預政事,就很難再說得過去了。
“……記得昔年蜀中大旱,韓忠獻曾為益、利兩路體量安撫使。”邢恕低頭考慮了一陣,然后說道。
“正是如此。”蔡渭一擊掌,笑道:“家嚴也是這么想的。”
韓岡現在的差事的確不能署理民政,既然如此,蔡確就像干脆順水推舟弄個新差遣給他,隨便找個名目,比如體量安撫使什么的,加個大字也行,體量安撫大使,
韓琦曾經受命體察并救治過蜀中的旱情。這個就是先例。有先例在,安排韓岡這等重臣,便有了名目。
相比下來,呂惠卿就比韓岡好安排多了。
只要保持宣撫使的名號,直接讓他來治理陜西。宣撫使軍政皆可理會,呂惠卿手中的權柄雖大到礙眼,可照規矩做事就不會有越權一說。
要酬獎呂惠卿的功勞,一個宰相之位是少不了的。不過若是能晾上幾日,卻有很大的機會尋他個錯處,讓他的宰相夢再拖上個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