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不容易。罪有多重,功就必須立多大。要是能奪回代州,必定能一雪前恥。可惜這其中不知要是多少兄弟。”
韓中信揚眉笑道:“不過含之兄完全可以放心。臨出來前,樞密還特地囑咐過小弟,說你與秦含之要配合好,不要讓代州兵從此淪落。”
“樞密真的這么說”秦琬心中一陣的激蕩,竭力遏制聲音中的顫抖。他聽得出韓中信話中的真誠,也更加感激韓岡。出身在代州軍中,自幼在此處成長,這里就是他歸屬,看到代州軍的淪落,沒有人比他更痛心。
“當然,小弟豈敢編造”
兩人正說話,一名騎兵從遠方奔來,不過遠遠的便被攔住。
帶著傳話的消息,一名親衛上來稟報:“是遼賊出動了!”
秦琬神色一凜:“出動!”
他與韓中信交換了一個眼神,將那名信使招了過來,等不及他行禮就問著:“遼賊離此還有多遠!”
“多半還有六七十里吧,前面傳來的消息說他們早間一出代州就被盯上了。”信使頓了一下,補充道,“大軍出動走不了太快。
秦琬自然是知道的,軍隊規模越大,速度就會越慢,不論是步兵還是騎兵都是一樣。回想著這名信使所來的方向,“你是土墱寨的人”
“小人是配屬在土墱寨的鋪兵,是要傳信去石趺寨。正好路上碰見了兩位將軍。”
“樞密那邊收到消息了嗎”韓中信在旁追問。
“不用擔心。”秦琬在旁說道,“我們這一路并不是鋪遞的主要線路,只是附帶的,別看忻口寨離得更遠,樞密收到消息只會比我們更早。”
韓中信在心里計算了一下路程遠近。
土墱寨距離代州七十里,而土墱寨距石趺寨是三十里,自己正好是在石趺寨和土墱寨之間。另外土墱寨并不是居于鋪遞主線的位置上,消息必然是從主線所在的軍鋪輾轉送來。
代州大半地區還在遼人手中,這樣的情況下,半日的功夫就把代州城下的消息傳到自己手中,不說速度當真是快得驚人,更足見傳遞軍情的鋪遞網絡已經被韓岡恢復了多少。
“中信曾聽樞密說過,大軍出征,糧秣輜重為先,情報消息次之,兩者不備,大軍便不可妄動。這些天來終于是親眼看見樞密到底有多重視這兩件事了。”韓中信一聲嘆,如果一直在衙門里面,那就永遠都看不清一封封軍令的意義到底有多重要。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輜重、消息,二者不明,當然不能出戰。”秦琬盯著信使,緩緩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么遼賊此番到底出動了多少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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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賊皆是騎兵,估計在三千上下。不過之后有沒有大軍跟著出動,一時還不能確定。但多半會有后繼的兵馬。”
忻口寨的正廳中,韓岡和他幕僚們也正在聆聽著一日奔行百多里,從前方趕回的斥候的報告。
“三千還只是前鋒真的假的”折可大咋舌不已。遼軍出動三千兵馬做前鋒,那么后續人馬可就至少兩萬。
“當不會有錯。”韓岡道。這些天來,兩家的探馬相互廝殺,死傷甚多。如果是小隊人馬,根本不可能才出城就把官軍的哨探們驚得像只兔子往回竄,而且以遼軍游騎對代州城周邊的封鎖,也只有大軍出動的動靜,才能讓官軍的哨探探查到。
“多謝樞密信任。”信使向韓岡行過禮,正是他親自探查之后,奔馳百里趕回忻口寨,“小人會說有后續,是因為其中還有不少人馬都攜帶著全身披掛,都是鐵甲。”
“具裝甲騎!”折可大驚道。
而在百里之外,秦琬的雙眼瞳孔也縮得幾乎只有針尖大小,聲音亦如寒風冷透了人心:“是甲騎具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