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可大驚訝道:“城內的水井還沒能修復”
“舊井被填了糞尿和尸體進去,都不能用了。”韓岡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回頭道,“重新開挖足夠的水井還要幾日時間。要不然我早就直接移防了。”
一方面那座已經被燒毀的縣城對于不到兩千人的隊伍實在太大了,在城中缺乏足夠百姓的情況下無法守住,只有秦琬和韓中信所率領的代州軍向前守住了土墱寨,同時干凈的水源得到保證,韓岡才會將以京營禁軍占了大部分的主力移往更加接近代州的崞縣。
沉默了一陣,折可大突然又道,“就不知遼賊這時候有沒有收到官軍出發的消息。”
“近兩千人出營北上,這個陣仗規模絕不能算小。蕭十三就算是瞎子、聾子,他手下的遼軍將校也有辦法提醒他官軍有了動作。”
“不知蕭十三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折可大似乎很好奇。
“那是他該傷腦筋的。”韓岡道,“我們只要做好該做的準備就行了。”
如果遼軍采取的是積極的防守策略,那么必然會對此作出反應,出兵驅逐秦琬一行。如果只是想拖到東京那邊和議達成,就只會死守。
縱然代州境內的水井幾乎都在遼軍撤退時被毀壞,但滹沱河及其諸多支流,都是最好的水源。遼軍的騎兵,可以毫無顧慮的奔襲而來——只要他們下定了決心。
“能不能將遼賊吸引過來誰也說不準,就算遼人到現在也沒有動作。只是這并不代表遼軍開始畏懼了,而是在等待時機。”
不論虎狼,食肉的動物都是危險的動物,跟他們是否在睡覺沒有關系。契丹人的危險性,也并不因為他們縮在巢中減少一星半點。
“要是他們繼續等下去,蕭十三肯定會后悔他現在又選錯了。”
“以前我曾聽過一句話。”韓岡說道,“打仗就是看誰犯的錯少,少犯錯的一方最后就是贏家。現在兩邊犯的錯一樣多,才會造成如今的僵局。”
“樞密這話說的在理,若非有樞密坐鎮河東,只看之前河東犯得那么多錯,早就是萬劫不復了。”
韓岡哈哈笑道,“我犯的錯其實也不少。幸好比蕭十三要少上那么一點。”
折可大皺眉回想了半天,最后搖頭,“恕末將眼拙,實在看不出來樞密來河東后,到底在哪里犯了錯。”
“沒有嗎”韓岡自嘲的笑了兩聲,搖搖頭,“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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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口鎮吃過一頓帶著熱湯水的午飯之后,秦琬重新領軍啟程。
沒有嘈雜的聲響,沒有多余的紛亂,一隊隊的士兵匯入洪流,跟隨著秦琬的腳步向前行去。
回頭看了一下身后的大軍,秦琬臉上不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半個多月來,秦琬日夜操練著分派到他手底下的士兵。重申號令,重塑軍紀,讓這一群因為背叛而喪失了信念和驕傲的士兵,重新擁有他們應該抱有的一切。
雖然成果不可能很快就出現,但秦琬相信,他手下的這三個指揮的士兵,只要好生教訓,這一回肯定能有洗刷污名的那一天。
“區區數日,能將大軍練到如臂使指的地步,含之兄果然不簡單。”
“代州兵有這等水平只是尋常。”秦琬不無驕傲的說著,“樞密已經說了,若是他手下的這批代州兵這一回能立下功勛,打退了遼人,便能清洗之前叛國的污名。所以人人用命。”
“這可不容易。”韓中信搖頭嘆息,他對此可是有著切身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