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韓中信離開時,臉上猶存疑惑。
韓岡看到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話聽起來甚至有些矛盾的成分在。不過韓岡的確是半點不擔心,東京城那邊敢繞過他來與遼人達成協議。
原因很簡單,他本人就是朝廷的代表之一。而且在軍事上擁有等同甚至超過宰相的發言權。沒有他的點頭,與遼人和談就不會有任何結果。
這已不僅僅是擔任樞密副使之前單純依靠經歷和威望得到的發言權,現在更是已經加上了制度的保證。
除非他在河東失敗了,否則權威加上制度得到了權力,是不可能動搖的。
沒有對遼人求和的消息多費神,韓岡繼續批閱他面前的公文,這時黃裳在外通了名進來。
韓岡立刻放下筆,他等黃裳回來等了好幾天了,“情況怎么樣”
黃裳行過禮后就點頭:“全都準備好了,可保萬無一失,秦璣做事還算妥當。”
“還是覺得我把秦璣派給你不合適”
“其實此事交給韓信來做是最妥當的。”
“不是韓信了。”韓岡更正道,“中信,中庸的中、智信仁勇嚴的信,韓中信!表字守德。”
“是樞密所賜”黃裳眨了眨眼睛,沒想明白哪個典故能把中信和守德聯系在一起的。
“嗯。畢竟要做官了,不能再用舊名了。他之前跟秦含之配合得甚好,這一回就讓他們繼續配合。至于那件事,秦懷信壯年而亡,實在是可惜,看在他的份上,便給他兒子一個機會。左右有勉仲你在旁看著,具體的操作誰來主持都一樣。”
“多謝樞密的看重,黃裳必不負樞密所托。”黃裳謝過韓岡的信任,又問起了遼人遣使求和的事,“郭仲通怎么會想起來傳話給樞密。是不是他對和談有什么看法還是他想要知道樞密的態度”
“郭仲通不會有任何看法:因為他不是文官。他也不是來確定我的態度:因為就算早一步知道,對他也沒有任何意義。”
韓岡一口否定了黃裳的猜測。郭逵想來在文武之別上謹守本分,不會做出任何與他身份不合的事來。這僅僅是單純的通知,或許帶一點示好的成分在。畢竟這么重要的一樁事,早一步收到,就能早一步做出布置。
“樞密打算怎么辦”
“前面我跟守德說了:他們談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按部就班,穩扎穩打,給我打到代州城下!”
一日后,秦琬和韓中信奉命出陣,領軍開赴土墱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