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孝杰搖頭苦笑:“多半不會有什么用。”
之前張孝杰就曾接二連三的派遣宋國的官員和俘虜前去勸降,甚至還讓他們偽報消息——其實有好幾座城寨就是這么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的——可對于忻州城,卻都沒有造成太大的作用。
蕭十三笑了笑,站起身:“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或許忻州守軍身上也只差最后的那一分一毫。”
之前那是兵馬不足,吹得再厲害也不容易讓人置信,而現在他都帶著主力趕回來了,雖然不可能讓狗頭們賣命攻城,但圍著忻州城漫山遍野的營帳,也足夠駭人。加上山中的南蠻子也被逼退,城中恐怕正是惶惶不安的時候。這時候,放些狠話也能讓人相信,而且也是給了城中一些人出降的借口。
蕭十三覺得這樣挺好,有用沒用試試再說,反正也不會費多少事。
被派去勸降的被俘斥候相貌很不起眼,普普通通的角色,蕭十三遠遠地看了兩眼,就沒再報了希望,也沒有過去封官許愿。
城下旗號鼓噪,城上冷眼相看,那名斥候被幾名手持櫓盾的遼兵護送到了城墻近前。
“我乃府州……”
話聲剛起,城上便是一箭飛來,對準了的面門,卻被身邊的士兵用盾擋了下來。之前曾有降遼的宋官被派到忻州城下勸降,而后被亂箭射死,現在遼兵們就學會了幫忙拿著盾牌,而城上的守軍也學會了不再浪費箭矢,大部分的情況下僅僅是散散的射上幾箭,做一下警告。
擋住了幾支箭矢,宋軍的斥候再次探出頭來,向著城上大喊著:“我乃府州帳下殿值張忠孝,遼狗已敗!韓樞密、折府州轉眼即至!堅持!堅持!!”
城上的箭矢頓時停了。
在后鼓噪助威的旗鼓也停了。
吵吵鬧鬧了多少日子的戰場上一下安靜了下來。
蕭十三和張孝杰神色陡然一變,而在斥候身邊的遼軍士兵全都煞白了臉。
當那名斥候還想再重復一邊方才的喊話,便被橫拖豎拽的扯了回去。
宋軍斥候被拖到蕭十三的面前時,已是被打得滿口是血,甚至已經無力再站起,但他還是在笑,甚至洋洋得意的揚起了眉毛。
這副得償所愿的笑臉讓蕭十三氣急敗壞:“把他給我拖出去碎剮了!”
“呸,遼狗!爺爺在下面等你!”那斥候狠狠的啐了一口。
被拉去帳外的已經開始動刀了,但蕭十三沒有聽到一聲慘叫,只聽得一聲聲笑,“遼狗,爺爺在下面等你!”,不過很快就沒了聲息。
帳中有些靜。能聽見從忻州城傳來的叫罵和呼喊。
蕭十三和張孝杰對坐無言。
半晌之后,張孝杰干笑的出聲:“要是宋人的將官都如此,我看恐怕連雁門關都打不進來呢。”
蕭十三沉默著,沒有任何反應。
“退吧!不能再打了。”看著蕭十三的樣子,張孝杰嘆了一聲,“不說軍中的士氣,看到方才的那一場,忻州城中無論如何都會堅守到底。”
蕭十三抬起頭來,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漲紅了臉:“但守住代州、忻州是尚父的意思……你可明白!”
“但尚父更不會樂見西京道的兵馬都在忻州和石嶺關上被消耗一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