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他厲聲問道。
那個年輕人卻安坐不動。上下打量了秦琬一下:“我是折十六。你就是秦二的兒子”
聽到是府州折家的折克仁,秦琬氣勢頓時一弱,但又立刻挺直了腰背,沉聲道:“是折家的十六將軍”
“正是折克仁。”折克仁反客為主,仍是安坐著。只指了指下首近處的座位,幾個指揮使便連忙給秦琬讓開了這個位置。
秦琬躊躇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折十六已是正八品的大使臣,地位已高,不是他這個未入流品的衙內可比。尤其是折克仁背后還有著麟府折家,更代表著援軍,這時候沒必要有和意氣之爭。更何況韓信已經安然回去了,也不怕折家敢吞沒自己的功勞。
“你們歇在這個破寨子里面,旁邊的山上連個望哨都不見安排。我這個外人報個身份就能進來上座。萬一我是遼賊的奸細假冒的怎么辦!還有這位秦二的兒子,竟然就讓他這么進了營地,連個通報都沒有。”折克仁絲毫不留口德,他帶著刻薄的笑意問道,“喂,你們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幾個指揮使的臉色全都變了,在秦琬進來前,折克仁盡管極為冷淡,但也還沒說過這么刻薄的話。
難道是要爭功爭權!
一想到這里,他們便把身子縮了起來。這是絕對不能攪和進去的。折克仁這位折家的嫡系不用說,在河東軍中名氣已經很大了,但秦琬也跟韓岡的親信交好,哪邊都不好惹。
“十六將軍是從西面來,所以沒看到望哨。從這里往東去,還有三座營寨,皆臨要地,各有數百人據守。遼賊若來,我處必先得報。”秦琬脫下靴子,盤膝而坐,“至于無人通報,卻是秦琬進來得急了。”
這不過是撐場面的借口而已,尤其是后一點。蛇無頭不行,營中沒有一個主心骨,當然是漏洞處處。但這也是秦琬和韓信刻意安排的,不然多了一個頭領,萬一心懷不軌又該如何還不如讓這幾位指揮使互相牽制比較安全。反正這樣的情況下,縱使遼軍來攻,也不過輸得漫山遍野的逃跑,跟現在也沒什么區別。
“既然這里已經有四座營寨,數千兵馬,秦衙內你卻為何坐視遼賊圍攻忻州”
“至少秦琬這里還沒人發瘋,總數雖有五千人,看似遍布山中,占據了四座軍寨。可真正上陣起來,只有被遼人當瓜菜來砍的份。但也不是什么都沒做。遼賊來得多了就跑,來得少了就攻,不讓其有安生的時候,一切都按著韓樞密吩咐行事。”
“說的也是。蚊子、蒼蠅雖然小,卻是擾人得很。縱使有信布之勇,也是很難奈何得了它們的。”折克仁盡說著一些不中聽的話,投過來的眼神冷淡如冰。
秦琬心中狐疑。若要爭功爭權,不應當著幾個指揮使的面這么說話。不僅是不給自己臉面,也不給那幾位指揮使臉面。難道折克仁知道了這幾位都是先降了賊,然后才又投了回來的!所以絲毫不給人臉面。只是秦琬卻想不通,折克仁究竟是從哪里聽說的,又是為何這么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