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多一陣!”矮壯漢子抱怨了一句,但還是依言起了身。
三人都是披掛了一身的蓑衣,放在草木橫生的山林中一點也不起眼。起身后,便在山中疾行,很快就趕到了他們拴馬的地方。上了馬,便繞上了一條細窄的小路。沒有驚動任何人的便悄然消失在山林深處。
只是冷箭射敵,就是這段時間以來,秦琬主張的戰法。他和韓信將手上的那一支棄暗投明的代州兵領到了忻州西側山中一處不起眼的廢寨中,只從其中挑選出三百有武藝有膽力的精銳,讓他們兩三人一組穿著黃褐色蓑衣,穿梭在山里。
原本是因為不方便攜帶鐵甲,而不得不用蓑衣補足,但潛入山林后,卻與還沒有完全發芽生長的草木融為一體。一支兩支冷箭雖不起眼,但總能讓遼軍行軍的速度耽擱上片刻。
這一群人潛伏在暗影之處,每每冷不丁的一刺,都讓忻州到石嶺關,乃至從石嶺關到百井寨的遼人日夜難安。
一段時間過后,這一支只以騷擾為能的宋軍,都敢潛到遼軍的營地附近去射擊。要么是綁著油布的火箭,要么是帶著鳴鏑的響箭,不是去燒糧囤、草垛,就是去驚軍營、馬圈。
遼軍的應對很是乏力,漫長而崎嶇的谷地,使得他們追不上,也守不住。盡管還有人打算看著風向點把火,將山燒起來省事。然而不幸的是,春天到了,前幾日斷斷續續、淅淅瀝瀝的雨水雖然沒有大到影響行程,卻也使得山上的草木比起濕柴禾還要難以引燃。
說起來遼軍的損失并不是很大。補給全靠劫掠,并不怎么需要后方運送糧草,之前又不曾擔心過石嶺關路的安危,根本就沒有經由道路來運送糧草。但日夜難以安寢的折磨,還是在消耗著契丹戰士、乃至戰馬僅存不多的精力。
敵駐我擾。雖然御寇備要上的四條只有這一條做得最好,可也讓遼賊吃夠了苦頭。想必當韓樞密帥大軍北上時,就能順順當當的取勝了。
秦琬帶著些許興奮和自豪的這么想著。
之前秦琬和韓信策反了降順遼人的代州軍,帶著他們逃入了忻州西面的山中。之后又會合了一部分被打散的官軍,一部分被遼人毀了家園的鄉勇,總數接近五千。他們的形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流寇,基本上是靠韓信以樞密副使親信的身份才團結了起來。
秦琬和韓信都不打算動用這一支烏合之眾,除了挑選出來的那些精銳外,剩余兵馬的作用就只是威懾,只要能安然的在山中留到官軍北上的那一刻,必然能對代州的光復起到最大的幫助。
半日之后,秦琬便回到了臨時駐留的廢寨中。
從寨門處昂然而入,秦琬直接騎馬來到正衙庭前。翻身下馬,跨步進廳,他卻只見一個三十不到的年輕人正大模大樣的坐在正廳的最上首,幾名指揮使如眾星捧月圍坐在周圍。
秦琬神色一變,手就按到了腰間的刀柄上,他親自送韓信繞過石嶺關南下去見韓岡,離開這里也不過四五日,豈料就有人鳩占鵲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