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方才你們也聽到了。”
“遼賊會怎么攻”
“依靠人數壘土成山不是難事。而且攻城材料并不缺,有房子就不會沒木料。太谷縣城的城墻并不高,稍長一點的梯子很容易就能搭上來。而且還有城外的那一片屋舍呢。”
“……”太谷知縣沉吟著,最后點了點頭。
太谷縣是位于要道上的縣城,人煙輻輳,商旅往來頻繁。這一點便使得太谷縣與邊境上的軍城,以及太原那樣的戰略要地有了決定性的不同。
太谷縣有城壕,很算得上寬闊,可其中有很長一段已經壅塞了很久,城門外跨越濠河的也是寬闊的石橋而不是防御性質更濃的吊橋。
自城門延伸出來的官道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商鋪酒家,以城門橋外最為密集,甚至形成了一座比城內還要繁華的商業區。而在城墻內側,也多有緊貼著墻修造的房屋,這樣能省下一面墻的磚石和人工,但對守城來說,實在是糟透了的一件事。
貼著城墻內側的建筑使得調兵遣將和運送軍資必須通過城墻頂端的通道,同時攻城時往城中射些火箭進去,是人人都會保留節目,這些建筑還會因為太過靠近城墻而成為火災的源頭。而外側成百上千的店鋪屋舍,更是會成為遼軍攻城時的隱蔽物和攻城器械的資材來源。
不過這件事在眾人眼中還是很好解決的,城內的另說,至于城外的那一片建筑,“不過是一把火的事。”
說出這句話的并不是韓岡,而是秉承了他心意的黃裳。
打仗沒有不犧牲的,不過是些房舍,人都躲進城來了,有什么不敢燒的黃裳跟著韓岡,可以說是老行伍了,人都殺了成千上萬,燒個幾百間空屋自不會多眨一下眼。但在正常情況下,這件事都只會放在心里,打仗的時候什么事都能發生,沒必要明著說出來。
“如果遼軍想借用這些屋舍,直接點火燒了便是。”黃裳低聲道,“我們主動毀屋,怨恨就歸結在我們身上。因為遼人開始攻城,而百姓就自然歸怨于遼賊。”
城外的屋舍可能會被遼人拿來當做攻城的跳板,或是拆卸下來分解為物資,今天晚上一把火燒了,自然就不用再擔心。若是能連著遼人在一起燒了,就更好了。那時候,可就不是簡單的大捷了。
想起朝廷對軍中的賞賜,眾人一時浮想聯翩。
“都準備準備吧。”這一次軍議上韓岡是第一次開口,沉穩的聲音將眾人散出去的心神拉了回來,“多半就在今晚了!”
“那今晚城下可就能多上一堆旺火了!”黃裳語氣昂揚。
……………………
夜色漸濃,燈火如星,繞著城墻的頂端串了起來。
遠眺著暗夜中的太谷城,城下的連片陰影遠比城墻更加深黯。
“知道什么叫燈下黑”蕭十三收回了投向遠方的目光,回頭問著。
早已將今夜的任務分派下去,蕭十三的身后只剩下他的親信將領。本等著最后的吩咐,但一群將領沒想到蕭十三會問出這一句,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蕭十三緊抿著嘴,但嘴角的笑紋卻分外猙獰且得意,“亮者越亮,暗者自然就越暗。如果不點燈,暗處的的東西還能勉強看見輪廓,但點了燈后,不受光的暗處卻會更加看不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