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一旦了解了朝廷律法,草民都能利用其來維護自己的利益,這當然讓高高在上的官員頭疼不已。更不用說許多親民官本身還沒足夠的律法常識,若是在庭上被草民駁得張口結舌、面紅耳赤,豈不是傷了官人們的體面
當然,后面的一段只有少部分官員能深刻入骨的認識到這一點。大多數士大夫只是習慣性的將百姓知法和有傷風俗教化等同起來,將這一觀點視為理所當然。
蔡京和刑恕并不是普通的儒家士大夫,諸子百家之學他們皆能了然于胸,韓非子的法術勢,他們一樣熟悉。對于世間的觀點,其實是不屑一顧。
‘法者,憲令著于官府,刑罰必于民心。’就像漢高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是公諸于世,以簡練公正而得民心。
‘術者,藏之于胸,以偶眾端而潛御群臣者也。故法莫如顯,而術不欲見。’犯了什么罪,要受什么罰,這是法,讓百姓明白這一點就夠了。但江西蒙學中教授的《鄧思賢》,卻是律訟之學,是運用法的術,不能讓百姓知曉,而必須當操之于上。
只是儒門子弟怎么能用法家的話來做論據‘主賣.官爵,臣賣智力’,這樣的君臣關系,無論如何儒臣都是不可能接受的。縱然韓非子說得再鞭辟入里,也不能宣之于口。
兩人相對著搖頭一嘆,跳開了這個話題。
“不過韓樞副編寫蒙書,其所圖甚大,所謀亦是甚遠。”刑恕說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百年之后且不知,一二十年后,關中出來的士子,可都是一片聲的格物致知了。”
蔡京瞇起眼睛:“現在都已經是樞密副使了。別看今天國子監中吵得一塌糊涂,等過些年韓玉昆做了宰相,將新學一股腦的打翻,換成了氣學做大堂,到時候,一般兒都是天涯淪落人。”
“誰說不是”刑恕又是一嘆。
蔡京曾經在厚生司中做事,韓岡、蘇昞所代表的氣學,還是比較合他的口味。畢竟蔡京是靠才干出頭的,雖說他現在是言官,但他可不會瞧得起身邊的同僚中,那幾個只有一張嘴的廢物。
功成有德,事濟有理。
若韓岡這一回能功成事濟,那德和理,便就在都他的手上了。
只是忻口寨難保,忻州亦難保。河北那邊打得血流漂杵,更無法支援河東半點。
蔡京疑惑起來,這一回,韓岡真的能功成事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