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問一答的說了幾句,韓岡便讓秦璣繼續上路趕入東京,天亮的時候,正好能看到開封城。他另外還遣了一名班直與秦璣隨行,算是為其保駕,讓他能在兩府的宰執中露一個臉。
秦璣感激涕零的拜謝過韓岡后便出去了,很快就聽到了一陣馬蹄聲逐漸遠去。
“樞副,怎么不問他雁門和代州是怎么丟的”黃裳在韓岡身邊問道。
“說不清楚的事。日后有的官司要打,哪里有時間查問”韓岡嘆了一聲:“而且秦璣出來的時候,應該是得到秦琬的提醒了,謹言慎行肯定是少不了要吩咐的,多半還被叮囑不要多嘴。要不然方才他應當主動提起代州的事。”
黃裳先是一愣,轉而就是勃然作色:“他竟敢隱瞞!”
韓岡不以為意:“事關天子,秦琬怎么敢讓他的弟弟亂說話”
黃裳臉色數變,最后一嘆:“究竟是怎么丟的”
“你知道嗎,京官出外任官,必然會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黃裳皺眉,想了好幾條都覺得不對,最后放棄了,問韓岡,“學生愚鈍,想不出來。敢問是何事”
韓岡沒回答,卻轉向身邊的班直:“黃奇,你應該知道。”
年輕的班直侍衛苦思片刻,猶猶豫豫的說道:“……可是置辦家業”
韓岡一笑:“正是如此!”
原來是刮地皮啊!黃裳恍然。也難怪自己想不到,還是比不上京城中土生土長的開封人。終歸是見識少,沒經驗。
京中雖好,但開銷也大,京官往往窮困。出京就任地方的官員哪有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道理到了代州后,魏澤等人恐怕也不知放出去了多少回易的商隊來。撈上一筆,就可吃上十年。
但黃裳還是不敢盡信:“可魏澤應該知道輕重,不至于會為了錢毀了邊防才是。”
“他當然知道輕重。不過能不能控制得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劉舜卿、秦懷信都是在邊關做得長久,回易的一切情弊早就了如指掌,能穩穩的把握得住。但魏澤呢還有他任用的商人呢
商人的節操不好說,魏澤等人的能力更不用說。初來乍到,卻只想著奉承皇帝、清洗前任舊部,以及賺錢,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
正常情況下,就算官職調動,繼任者也不會將前任留下來的官吏給一網打盡,必然還要留下一批熟手。不過變成了秉持天子之意的魏澤,自然不會守那等陳規。沒了熟悉內外事的官吏,任憑一群商人來往內外而不加監視,最后怎么會不生亂子。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罷了。”韓岡笑說道,但這個猜測的根源是來自于后世的那幾位做了皇商的晉商。雖然韓岡并不打算打擊一大片,也清楚忠義之人依然是大多數,可樹大有枯枝,總是會有敗類的,只是不便明說,“還是等到了太原,就能全明白了,在這里多猜也沒什么意義。”
黃裳聞言起身:“那學生就不打擾樞副安歇了。”
韓岡點點頭:“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路呢。”
只是話出口,就不禁皺眉,‘上路’二字似乎不太吉利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