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黃裳又瞅了瞅韓岡,自家的這位恩主,心里應該已經有了人選吧
“秦琬現在何處是秀容還是定襄”韓岡問道。
“在秀容,家兄受命在忻州城上城防守。”秦璣立刻回答。
秀榮縣是忻州州治,從地理上看,正好扼守住忻州盆地到太原盆地的那段山中甬道的北方起點。所以城防修筑得甚為堅實,要強于東北面的定襄縣城。但也正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忻口寨一破,遼軍的第一目標必然是秀榮縣,而不是定襄城。
韓岡暗嘆了一聲,秦琬的運氣還真不好,不過秦璣方才說所的父執輩,眼下也應該在忻州,不知他們能守上幾日。但忻州還是得去一趟,后方的勢力不能白白浪費,只是人數要大幅削減,最多一兩個人。
韓岡的視線掃過房中,除了自己的親信就只剩下人高馬大的班直。不過一個個都低下了頭,誰也不搭腔。然而還是有人愿意為他分憂解難。
“樞副!小人愿去忻州走一遭。”韓信向韓岡拱手一禮。
韓岡盯了韓信片刻,見他神色堅毅,才輕聲一嘆:“……這一路上可不好走。”
“小人明白,但小人愿為樞副分憂!”
“也罷,小心一點就是。”韓岡不再阻攔,他對韓信道:“你早一步去忻州。讓秦琬放下手中軍務,去聯絡山中的殘兵,還有城中的叛軍。”
“小人明白!”韓信連忙行禮。
“如果遼人已經破城,那么你就什么也別過問了,直接回來。”
“諾!”
韓信再一行禮,韓岡最后吩咐道,“你且先下去休息兩個時辰,等天稍亮一點就先走。”
韓岡現在是三日并一日走,快一點的話,一天能走上兩百里。不過飛馬急報,速度則會更快,一天四五百里是正常的,只要馬能換得及,人的體力能跟得上就行。
韓信告罪之后就下去了。韓岡轉頭對仍在屋中的秦璣道:“你那個哥哥做指揮使是屈才了。”
“吾兄才干勝小人十倍。”秦璣雖然不知道韓岡為什么會冒出這一句評語,但他的回答很誠摯,因為那是事實。
韓岡很欣賞秦璣背后的秦琬。當年他就把那個年輕人的名字給記住了,現在看看,果然是不簡單。
能把秦璣弄來做鋪兵,這個想法也算是別出心裁,普通人想不到的。金牌急腳身攜緊急軍情,一向是逐程換馬,逐日換人,不可能一人從頭跑到尾。秦璣能拿著金牌從忻州一路跑過來,根本就是不合規矩,雖不是沒有例外,但一向難得,而秦琬偏偏能為他鋪墊好。
忻州直面敵纓,秦璣這個從忻州來的鋪兵,掌握了第一手情報,到了京城中,必然成為關注的焦點。以韓岡對章惇的了解,多半會直接將人招進院中去詢問忻州的近況——紙面上的文字永遠也比不上親歷者的述說來得直觀——只要在東府、西府里面走一遭,回話合人意,就不會有人想著再治他的罪,甚至能撈個官做。
就算在最壞的情況下,忻州不保,秦璣也沒有在京城中撞上一個好的際遇,更甚者,還落下一個罪名,但他到了京城,好歹也能保住秦家的一點血脈。
金牌急腳一事,不需要多大的權力,卻需要手上有足夠深厚的人脈。秦琬就是那等有能力也有聲望、卻偏偏官職不高的特例。有頭腦,有手段,這樣的人才極之難得。相對于老邁的宿將,韓岡倒是愿意多提拔如秦琬一般年輕有為的將校。
不過要想被越次提拔,關鍵還是看秦琬他能立下功勞韓岡不會因為看重某個人就壞了規矩,就看他能拉回多少人了。給人一個機會,這就是韓岡看重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