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跟蔡持正說一聲的,讓他傳話給郭逵,”章惇點頭笑了一笑,“把折干放回去。”
韓岡也笑了,章惇的頭腦不是一般的敏銳。打歸打,談歸談,兩者并行不悖。這一回宋遼兩國間的事,最后還是要靠談判來解決,所以需要一個居中的傳話者。折干是個好選擇,自然,蕭禧這根攪屎棍是不能讓他回去了。
韓岡在樞密院中要做的事很快就結束了,向章惇、薛向告辭后,就直接出了大門,準備往宮中一行,陛辭離京。
只是剛出門,就見到了伴當韓信領著七八人,帶著十幾匹馬迤邐而來。
騎手們各個雄壯,他們都是韓岡準備帶去河東的親隨。隊伍中無人騎乘的四匹馬,除了韓岡本人的坐騎外,其余三匹背上都是大包小包。韓岡一問,這是他方才傳話回去,讓家里幫忙收拾的行裝。
“怎么這么多簡單點就行了,還當真能凍著我”
“夫人和娘子們說了,河東天寒,不比京城,多帶一點家里也能放心。”
“府上送了這么多寒衣來。”章惇袖手站在門前,笑著對韓岡道,“玉昆,可不要學小宋。”
姓宋的人很多,別稱小宋的也有不少,不過章惇能拿來說笑話的自然是名氣最大的那一位。兄長做宰相,自己則做了翰林學士的那個小宋——宋祁。
宋祁好聲色,被他的兄長看不順眼,不過他是以真心待妻妾。有一回陡然天寒,妻妾十幾人一同送了寒衣來,攏攏總總十幾件,不論穿誰的其他人都會傷心,宋祁難做決斷,最后干脆就誰送的寒衣也沒穿,凍得瑟瑟發抖的回家了。
章惇拿著他說笑話,韓岡也只能一笑了之。而且另外還有同來的一人,不屬于韓岡的元隨隊伍,卻是韓岡極熟悉的——黃裳。
“勉仲,你怎么來了”韓岡驚訝著,“這一去至少半年,你這一科不準備考了”
黃裳向韓岡行了一禮:“國家有難,士人豈有安坐的道理黃裳雖不才,亦愿盡一份綿薄之力。”
韓岡熟視良久,見黃裳神色誠摯,點了點頭,“也罷,你這份心意難得。”
黃裳聞言大喜,韓岡轉又對韓信道:“韓信,你將這封信送去光祿寺蘇學士那里,跟他說,事情緊急,來不及告辭了,編修局中一應事務都交托于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