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韋州的援軍也來了。
雖說援軍只有一個指揮的騎兵,而且來援的將領還是種樸的兄弟種師中——他在去年調去了甘涼路,但一個月前又調回了環慶——不過對于困守在城中數日的三千官兵們來說,州中和路中都沒有忘掉他們,當然是一樁極為讓人振奮的喜訊。
可在種樸、李清的眼里,這更是城外的契丹人想要抓大魚的表現。放過這個區區三百多騎兵,說不定就可以吸引來更多的援軍。
圍點打援,是極常見的戰術。滅了援軍,毀了城中守軍的希望,破城也不再是難事——即所謂的‘外無必救之軍,內無必守之城’。
相對于援軍,另有一件事更為重要。
就是城外的黨項人遣使聯絡種樸,帶著書信,說是要投誠。如果城中能給予一定的支援的話,他們甚至可以里應外合,在契丹人的背后捅上一刀。
這件事讓種樸極為心動,一舉擊敗來犯的數倍遼軍,自然要比守城功勞大上十倍。有契丹人的首級墊在腳下,面對誰都能高出一頭來——這兩年,折家的上一代十六和這一代的老大,可都是鼻孔朝天長了。
但也不免有些疑慮,誰也說不準這是不是計謀。參謀們一陣合計,覺得還是慎重為好。雖說黨項人可能是被逼上陣,死得太多而想要報復遼人,但萬一是遼人的計策,上當后事情可就無法挽回了。
種樸難得猶豫不決起來,便問種師中:“廿三,你覺得呢”
種師中想了想,道:“記得去年俺上京時遇上折家的老七,曾經聊起過勝州一役,就是斬首兩萬多的那一戰。當時折七說了一句,‘死了的黨項人,才是好的黨項人。’這話據他說是從韓學士身邊的人穿出來的。看黑山黨項的下場,倒不像是亂說。”
種樸聽出了種師中話中的意思,皺著眉:“換成契丹人不也是一樣嗎”
“需要摻和嗎”種師中反問:“管他是哪一族,全都是蠻夷。以夷制夷沒問題,幫著蠻夷打蠻夷那未免就太多事了。”
見種樸還是猶豫不定,種師中更進一步的說道,“既然黨項人想要投順朝廷,至少得交一個投名狀才是。一人帶一個契丹人的首級來作證明,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廿三。”種樸發著怔,“你今年到王舜臣那里轉了一圈后,到底學了些什么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種師中冷笑了一下,湊近了一點,“十七哥,說句實話,你可別見怪。招降納叛這件事,莫說是十七哥你,就是五叔,都不夠資格!這群黨項人若是愿意歸附,讓他們去跟朝廷說吧!”
“朝廷嗎”種樸想著,或許應該可以相信如今兩府諸公,至少他們不是逼死狄青,又打算還回綏德的文彥博。而且那里還有一個雖不入兩府,但聲名更勝一籌的韓岡。
也就在這個時候,韓岡正拿著一封信往崇政殿中去。
這是折干交給都亭驛中的仆役的密信,讓其轉交韓岡。在談判陷入僵局,商談的大門向蕭禧關閉之后,折干這位正旦副使果然有了動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