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一面倒的要保王珪。向皇后知道,如果再依照臣子之言改口的話,肯定是要讓人笑了。只是不管怎么說,現在肯定是殺不下去。
“司馬卿,你說如何!”向皇后勉強壓下了心頭的怒意,問著司馬光。只要司馬光和御史臺給個臺階下,今天的事也就算了。
“當誅之!”
司馬光硬邦邦的回道,毫不猶豫。現在他已經不可能改口。堅持到底還能說是嫉惡如仇的表現——反正王珪終究也不可能真的被殺,朝臣們也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至于引來士大夫們的仇怨——但若是臨陣退縮,畢生積攢下來的聲望可就要付之東流了。
“王珪當誅之!!”幾名御史也是騎虎難下,只能硬挺司馬光。從他們的角度來說,寧可被罰出朝堂,也要保住一個能夠卷土重來的名聲。
“是嗎”向皇后聲音陰冷下來,手也緊緊攥著袖袍。
“圣人!圣人!千萬不能啊!”宋用臣慌得汗水直流,急著在她耳邊低聲叫著。向皇后要是使起小性子,麻煩真的就大了。難道要入內通報天子來救人!
“殿下,臣韓岡有言。”
旁觀良久的韓岡,終于施施然站了出來。也讓成了菜市口的文德殿,平靜了下來。雖然他還不是宰執,可江湖地位已經到了。
王珪肯定是殺不了的,向皇后的話最終會被士大夫們給堵回去。但再吵下去,局面只會越來越壞,甚至能讓司馬光和御史臺博個好名聲。若是朝會成了刷聲望的地點,沒臉的肯定是向皇后。
韓岡當然要向皇后收回她前面的話。雖然會影響到她的聲望,不過之于向皇后,卻是損傷不大。難道垂簾聽政的人選還有別的選擇嗎既然沒有,又有什么好擔心的!
不過這個責任肯定要有人來承擔。司馬光和御史臺必然要為他們的行為負責。至于王珪,算他運氣了。
看到韓岡站了出來,向皇后的心情也稍稍平靜了一點:“學士請講!”
“今日之事,事在張商英、舒亶諸御史。臣工有罪,罪在御史臺。”
韓岡的眼睛長到哪兒去了!
向皇后當即被噎得氣息一滯。當頭跳出來的明明是司馬光。領頭攪亂朝會的難道不是司馬十二!眾目睽睽之下,難道韓岡還想幫司馬光把罪名推到御史們的頭上
過了半晌,向皇后方才壓著心頭氣,開口問道:“御史臺何罪”
“奏劾無狀!”韓岡一字一頓:“烏臺劾王珪,彈章百十計,悉已傳之朝野。臣只聞其中奪職、遠竄、毀廢等語,不聞一字涉及大辟!”
司馬光的奏折并沒有讀完,到底有沒有誅殺王珪這一條,韓岡不敢百分百的確定。只不過張商英等御史的彈章上,卻可以肯定沒有‘誅王珪、謝天下’這一條。
韓岡雙目一掃張商英、舒亶等人,“御史論事自有規制。若是奏報民情,或可風聞。但彈劾臣僚,總得依法度行事。前日章疏言貶,今日殿上論誅,前后不一,奏劾無狀!”
“話不是司馬光先說的!”向皇后覺得委屈,司馬光是始作俑者,張商英、舒亶等人只是擊鼓搖旗罷了。
皇后的抱怨,韓岡也愣了一下,立刻道:“臣聞朝廷選萃,必得清正而有風望者為御史。而張商英、舒亶今為御史,卻聞風改辭,不聞清正在何處司馬宮師居洛陽,穴地修書,讓人聞之不免驚駭。今日之言,未必無因。而張商英、舒亶等人又有何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