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條街,韓岡也幾乎在同時收回視線。抖了下韁繩,胯下的坐騎乖乖的掉頭轉身——南順侯府巷外的踴路街都被堵起來了,看來只能繞路回去了。
蘇頌比韓岡還要早一步掉頭離開。雖說以他的身份,讓旗牌官上前驅散人群,打開一條通道不為難事,可前面堵在南順侯府巷口的人群有許多事是喪家、苦主。看這聲勢,明天必然是傳得滿城風雨,沒事摻和進去作什么這是苦主和肇事者之間的事,官員們本就不該在其中表態。
“前面是誰家的馬車”蘇頌他扭頭對著跟上來的韓岡問道,“那式樣怎么沒見過”
“將作監新獻上的新制馬車。東京城中見過的的確不多。”韓岡笑道,“前輪后輪各在不同的底盤上,中間是活動的,能自由轉向,比起舊式四輪馬車,要靈活不少,只不過只能用來載人,載貨就不行了,底盤不夠結實。”
蘇頌瞧了韓岡一眼。韓岡雖然是只管過軍器監,但在他的領導下,軍器監連年立功,使得如今的將作監中,有不少人是從軍器監升調過去的,官員、工匠都有。韓岡不能對將作監了如指掌那才叫奇怪。
“是誰家的車子”蘇頌重又問道。
“若是兩個月后子容兄再來問,那還真猜不出來。不過現在倒是不難猜。雖然是有聽說京中的車馬行也聞風而動,招攬不少匠人,但眼下除了將作監的車船院,暫時還沒有其他作坊能仿造得出同樣形制的馬車來。”
與如今在京城中替代了舊有的太平車,變得越來越普及的四輪載貨馬車不同,那一輛消失在對街街角的精致的四輪馬車,在底盤上擁有轉向結構,在外觀上有著截然不同的差別。蘇頌方才第一眼看到時,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過去,覺得這輛馬車的樣式很是特別。
“將作監又見功了。自玉昆你執掌軍器監后,這幾年軍器、將作二事上,倒是時常給人驚喜。”
“在軍器監也不過一年多……元豐以來的功績,我可沒臉去冒領。”
“到底是哪一家的車”
“一位大長公主,一位長公主,還有兩位親王。天子賜物,就是前幾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子容兄不會沒有聽說吧”
蘇頌眉頭微皺。他哪里會去關心天子賜了什么東西給親王、公主也就韓岡,估計是一直盯著將作監的新發明,才會知道天子賜了馬車。
除了韓岡之外,又有幾個士大夫會在意這等器物上的發明就是以蘇頌對自然、機械等方面的愛好,也不會去刻意去了解將作監或是軍器監中,又有什么新花樣。
‘該不會是為了要弄個賽車聯賽出來吧’韓岡有兩次前科,蘇頌不免會有這方面的猜測。不過他并沒有將心底的疑惑說出來,“別賣關子了,到底是哪一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