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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難得一見的暴雨下了兩日后剛停歇,東京城中的河渠中,都涌動著滾滾洪流。開封府正在計點在暴雨中毀損的房屋,不過對于朝臣們來說,由于天子特旨,倒成了難得的休息日。韓岡也趁機拜訪了章惇。
張商英的這一次上書,對韓岡本人并不會帶來什么危害,就算是想羅織罪名,也得看看天子那里是什么想法。
但眼下最大的問題,是韓岡可以借千里鏡的發明權撇清自己,但世人眼中,他與千里鏡還是脫不開關系的。由此一來趙頊對偏重于自然的氣學的態度,肯定又會更添上一分成見。
而且私習天文,不僅僅是讖緯異說能帶來危害。天的本質被觀察得越透徹,皇帝的天之元子這張畫皮,也就越難披得上身子。這是動搖天子統治基礎的威脅,趙頊這個皇帝到底有沒有覺察到這一點,韓岡也沒有多少把握。
所以張商英在這方面做文章,韓岡很想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用意。
由于之前的事,韓岡覺得張商英的頭腦有幾分問題,但他也清楚張商英會這么做肯定是有其追求的利益。
對章惇,韓岡直接了當的問著:“張商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想爭一下殿中侍御史,眼下剛好有一個空缺。”樞密副使的耳目自是要比判太常寺靈通,一句話便點出了張商英的用意,“之前他在玉昆你身上折戟沉沙,這一回便是想找補回來。”
“就為這個!”
“殿中侍御史已經是難得的清貴要職了!玉昆你不能拿自己來比他人!”章惇無奈的嘆著氣,“要是再沒成績,張商英在烏臺中也做不長久了。他這一回上書,多半是看到天子讓人在經筵上宣講《字說》,揣摩圣意的結果。”章惇想了想,又提醒韓岡,“玉昆,你最好得注意一點,天子最近說不定會下旨禁了民間持有千里鏡。”
“只是如此”
“難道玉昆你還想看到誰被下獄論法”
韓岡笑了一笑,問道:“不知私藏千里鏡,論刑是依照甲胄呢,還是依照重弩”
“玉昆,這可不是玩笑。軍國器本是當禁。到如今才禁了民間私藏,已經算晚了。”
“禁是禁不了,朝廷光是要分配軍中就是成千上萬,私家要制作也簡單。何況越是禁,越是讓人趨之若鶩,難道還能為此抄家搜檢箱籠不成……不過風聲起來,肯定是一盆冷水就是了。”
章惇見韓岡臉上不見一分擔心的神色,訝異的問道:“玉昆你倒是一點不在意。”
“因為在意不來啊。”韓岡笑道。也沒有什么好在意的,心里說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