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議論兩句,就放到了一邊。僅僅是花絮而已,還有更重要的正事,否則,代州的一眾文武官員,不會大半聚于州衙廳中。
韓岡問劉舜卿,“邊境各寨是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雁門山、屋山和恒山的那些寨子外圍的軍鋪、烽燧,都加派人手。最有可能被遼人犯界的土墱寨、西陘寨,伏兵都安排下了。”
“再傳話給各寨,讓他們再小心一點,不要釣魚不成,反給魚拖下水。”
眼下邊境的局勢如同繃緊的一根弦,隨時可能被剪斷。就在三天前,代州、乃至寧華軍、岢嵐軍、火山軍,韓岡全都遣人通知了,讓他們加強防備——那已經是韓岡上任后,第二次傳令緣邊各軍州。如果算上他上任前,朝廷的詔敇和孫永的軍令,已經是半年來的第五次。
劉舜卿低頭道:“末將明白。”
韓岡和劉舜卿都不會認為遼人會咽下這口氣。他們要是這么容易就善罷甘休,也不會成為從唐時開始,就困擾中國的邊患。也不會認為他們會只動嘴皮子,遼人手中的馬刀總是隨時準備揮下。接下來,少不了會有小股兵馬犯界。韓岡要劉舜卿做的,就是迎頭痛擊,打得他們回去.舔傷口。
至于朔州派來的使者,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要不然也不會一級推一級,最后輪到一名胥吏接待他,簡直都是笑話了。韓岡和劉舜卿身邊哪里找不到更合適的人
只因為他們都知道,要想跟遼人好好說一說話,是用刀槍打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辯出來的。根本沒必要搭理所謂的使者。
韓岡并不想挑起宋遼之間的戰爭。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點點做,不先解決西夏,反而在伐夏之役的同時,另外再開辟一個戰場,少不了要傷筋動骨。
但越是不想挑起戰爭,就越要表現出自己不惜一戰的強硬。要是讓遼人看出自己這邊的顧慮,想討價還價都難了。
蕭十三、乃至他身后的耶律乙辛,同樣害怕戰火,一旦被逼得出兵,親自領軍還是坐鎮國中,想必耶律乙辛都下不了決心。出戰軍隊又該如何編成,同樣會讓耶律乙辛傷透腦筋。
麻桿打狼兩頭怕。
不敢否認已經訂立的邊界條約,將犯界燒殺的罪行推給并不存在的盜匪,遼國的態度其實已經放軟了。
這樣的情況下,強硬以待才是最為正確的做法。等到拼過一下之后,讓遼人明白自己這邊的決心,才有可能迎來人所共盼的安定局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