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對等報復嗎
韓岡很是意外劉舜卿竟然保持著強硬。“這什么時候的事”他問道。
劉舜卿遲疑了一下,道:“……就在昨日。”
說完他忐忑不安的望著韓岡,他的幕僚、子侄也都在關注著韓岡。新任經略使的回答,將決定劉舜卿的命運。
眾目睽睽,韓岡臉色沉郁,雙眼只在代州眾人的臉上掃過,每一個代州人的信都提了起來。最后她忽的哈哈一笑,板起的面容猶如春風化凍:
“做得好!”
劉舜卿倒是愣了,韓岡的回復未免太過于簡略和直接。。
“做得好!”韓岡又強調了一遍。他也知道自己沒將話說清楚,所以進一步解釋道:“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不可得。以斗爭求和平,則和平可致也。要想太平度日,許多事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唯獨對于遼國和西虜,卻是一點也不能手軟。”
韓岡的回答讓劉舜卿好一陣都沒有開口,最后才點頭:“……經略所言甚是,蠻夷都是畏威而不懷德,不可對他們退讓半分。”
“龍圖果然不負知兵之名。”劉舜卿的一名幕僚插話道,“‘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不可得。以斗爭求和平,則和平可致也,這句話可是深刻入骨。”
“倒也不是我說的,乃是先賢之言。”韓岡并不解釋是這句話是出自哪一位先賢,“先圣不也說過嗎當以直抱怨,委曲求全的心思要不得。”
韓岡的表態,為劉舜卿的行動做了背書,不僅劉舜卿帶出來的部下、子侄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一個個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就是這位已近五旬的宿將本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新上任的經略使,因為年輕,必然氣盛。加之世間流傳的一干傳聞為佐證。當不會甘愿受遼人之欺,多半會針鋒相對。這是韓岡上任之前,劉舜卿就與他的幕僚、子侄一起推斷出來的。
但韓岡到底為人如何,對自己自作主張扣下多名遼國商人的舉動如何看待,以及在天子那里接受了什么樣的命令,在親眼見到韓岡之前,就是劉舜卿自己心中也沒有底。
如今終于確定了韓岡的性格、為人,以及應對遼人的基本觀點,作為下屬,劉舜卿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事了。
韓岡則是對劉舜卿的行事很是欣賞,甚至有幾分驚喜。
之前他在太原收到的代州急報中,并沒有發現劉舜卿對遼人犯界行兇的應對和處置。韓岡因此而對劉舜卿有了成見。認為他凡事上請,必然是個坐視遼人犯界燒殺,而不敢正面應對的庸人。現在一看,倒是個敢作敢為的。所以劉舜卿的一些小心思,韓岡也就大大方方的放過了,只當看不見,沒打算去計較。
不過劉舜卿在這件事中所表現出來的僅僅是性格,其能力究竟如何,卻不可能從這點小事中看出來。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也就是劉舜卿精擅練兵的名聲并非虛傳。
但韓岡并沒有為此而多費心神,在劉舜卿的陪同下,穿過代州城南門,緩步進入城中。
反正李憲就要領軍回返,到時候依照之前的約定,將守御北方的事情交給他也就是了。有足夠的兵力和武備,而且是以防守為主,那么將領的能力就算差點,倒也不用太傷腦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