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界碑,就是代州的地界。
韓岡的行程早就先期傳至代州城。迎接經略使一行的人馬,已經在路邊等候多時。
劉舜卿不可能在邊界等候韓岡的到來,他必須在城中坐鎮。但他派出了州中的節度判官,可以算是展示善意了。
迎接的流程幾乎就是定式,韓岡本人都懶得多說廢話。也就靠了知情識趣的節度判官竭力奉承,才讓場面不至于冷下來。
在忻州之北,結束了一系列可以算得上是繁瑣的儀式,韓岡的一隊人全都是重新上馬。
行不了多久,迎面忽而塵頭大起。韓岡身邊的護衛頓時就緊張起來,但派在前面的探馬提前一步回來。
看著幾名探馬,韓岡笑著大聲道,“不用擔心,是自己人。”
出現在韓岡一行隊列前方的騎兵,大約三四百騎,多半是一個指揮。每五騎一橫列,沿著官道一列列緩步行進,直至在韓岡馬前站定。
停下來的騎手們,他們的戰馬也跟著停下來,安安靜靜,連隊形都沒有亂,一匹匹老老實實站得很是穩當。
整齊的隊列,出色的控馬,甚至將韓岡帶在身邊的府中精銳都比下去了。無論從軍容軍貌,還是從他們展現出來的軍事水準上來看,都可以算得上是精銳了。
‘練兵倒是不差。’
韓岡暗自點頭。劉舜卿并無多少能夠夸耀的軍功,卻偏偏能在天子面前受到看重,依之立足的能力還是有的,算得上是真材實料。
想想趙頊,軍中將領升遷都要到他的面前走一遭,劉舜卿尚能在其中脫穎而出,可見其人的能力的確有那么幾分。
不過擅長練兵的將領,并不代表善于領軍上陣。隊形整齊的隊伍,不代表他們克敵制勝。
京營的上四軍,步操陣列漂亮得夠資格站到后世的長安大街上。隨駕出宮時,一隊隊騎兵步卒在御街上的行軍隊形,能羞得西軍將領一個個都掩面而走。可一旦說起上陣打仗,西軍可以用鼻孔看人。
如果趙括、馬謖之輩,只讓他們做個幕僚,說不定能成就一番事業,可惜的是,明明有才能的兩人沒被放對地方,害人害己,空留了千古笑名。
韓岡一時間變得很想見一見以勝擅練兵,聲名鵲起的代州之守。
而劉舜卿當真就到了,帶著幕僚和自家子侄,跟著他的四百騎兵一起,僅僅是前后腳而已。
劉舜卿五十上下,一副飽經風霜的摸樣。其外在的氣質,比起韓岡見過的種家兄弟、姚家兄弟,都有很大的差距,更不用說遠在三種二姚之上的郭逵。
韓岡沒有跟劉舜卿多寒暄。直接就問到了他最關心的議題,“遼人不斷寇邊,不知團練如何應對此事”
聽到韓岡的問題,劉舜卿的幕僚、子侄們都緊張起來,生怕有什么地方開罪了這一位,讓他看的不順眼。
劉舜卿臉上的神色一如往常,“下官曾移牒遼人,要他們將劫掠過去的人口歸還。同時要他們交出兇手。不過遼人那里沒有動靜。故而下官也就扣下了兩名遼國商人和他們的貨,讓他們拿兇手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