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第三條!”李憲驚訝的問道。
“耶律乙辛想要種痘法,這倒是小事,給他也無妨……反正想偷學也不難,還不如大方點。”韓岡哈哈笑道,“承蒙大遼尚父看得起我那點江湖小術,韓岡受寵若驚啊。”
陪客的黃裳搖著扇子笑道:“當是體會到龍圖的發明一向管用的緣故。”
韓岡和李憲縱聲大笑,遼國天子都從飛船掉下來了,韓岡的發明有多有用,耶律乙辛自然是深有體會。
一番談笑,外面的云板已經敲起了初更的點。韓岡聽到鐘點,就吩咐下人去準備酒飯。
李憲卻起身,“時辰已晚,不敢再叨擾經略。今日先行返家,明日復來衙中聽候經略吩咐。”
李憲既然這么說,韓岡便沒有出言挽留:“觀察領軍在外多日,家中定然想念。既如此,就不耽擱觀察了。”
李憲雖然是宦官,也是有家室的,有妻有子。其妻姓王,之前還得了誥命。其子出身寒微,也是有蔭補在身。現在就住在太原城中,離州衙并不遠。
內侍的官階,升到從八品的內東頭供奉官就到頂了,再往上就要轉為武職。轉為武職后的宦官,都會出宮置辦家業,自然少不了要娶個渾家,來管理家中大小事務。也有的大貂珰,出于某種補償心理,甚至一個妾接一個妾的買回家。
據韓岡所知,王中正家里的姬妾就有七八人,據說只有一個渾家的李憲,算是潔身自好的那一類。
李憲謝過了韓岡的關心,然后起身告辭出門,回家探視。
待到李憲走后,黃裳擰起眉頭:“此閹豎好生無禮!”
韓岡對此付之一笑:“走馬承受總不方便與監察的目標坐在一起談笑,我留飯也只是盡人情而已,原也不指望他能留下來吃。他失禮不失禮無所謂,只要我這邊不失禮就行了。”
宦官出外,身上少不了有監察當地官員的差事。在外的兼職走馬和一路帥臣走得太近,天子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李憲刻意保持距離,其實也不足為奇。
李憲謝絕了酒宴,告辭離開,韓岡也算是松了口氣。他可沒多少空閑吃喝玩樂,在酒宴上耽擱的時間,可是都要用減少睡眠來補回。隨便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便又埋首于公案文牘之中。
河東如今北面有遼人虎視眈眈,西面還有沒有結束的伐夏之役,東面又有在必要時援助河北的義務,軍務上千頭萬緒是不消說的。同時在政務上,由于太原府是河東的核心,轄下九縣二監,其繁忙也是必然。
在五代時,太原——或者叫晉陽——曾經是與汴梁平起平坐的天下重鎮。五朝中有三朝出自太原,而大宋立國后,對十國的統一戰爭,抵抗到最后的北漢,也是盤踞在太原。
當宋太宗終于滅亡北漢之后,對北漢都城的處理,就是干脆了當的毀棄了千百年來不斷翻修的晉陽城。縱火將周圍四十里,城門二十四座,以汾水為內河,城外套城,城中有城,為舊唐北都的雄城燒毀,又掘汾河放水徹底毀去根基,并在行政編制上把太原府降格為并州,撤銷太原縣,將榆次縣改為州治,之后又移至唐明監。
同時趙光義還把平定縣、樂平縣分割出去,設立平定軍,將太原東部的井陘這條戰略通道隔離出來。失去了東部險隘娘子關,若再有人想憑借太原作亂,必須先收服平級的平定軍。否則河北軍可以輕易通過井陘天險,直接殺奔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