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隆瞥了劉昌祚一眼,讓親兵轉述給王中正:“正是韋州。涇原、環慶兩路慘敗,只會沿靈州川退往韋州方向。但韋州能不能保得住,卻是說不準。萬一保不住的話,西賊是能繞道我們背后的。”
王中正臉掛了下來,沒人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一群殘兵敗將身上。
就是王中正再不知兵,也知道趙隆來跟他說這番話的意思。受困于糧草的黨項人,多半已經派兵去攻擊韋州,以圖能繞道自家身后。必須要退兵了。
他看看趙隆,又瞅瞅劉昌祚:“誰來殿后”
沒人殿后,敵前撤軍就是個笑話,但殿后又是個危險的活計,九死一生或許夸張,但生死一半一半卻一點不夸張。
趙隆是提議者,當然是有了心理準備,正要站起身,劉昌祚卻搶先一步:“末將愿領軍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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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鄜延河東兩軍的詔令,已經發了出去。
基本上跟韓岡的建議差不多,命種諤和李憲收兵,穩住銀州、夏州,和鄜延、河東兩軍之間的。但話沒有說死,臨機處斷之權還是給了前線的將帥。
不過為了制衡種諤,體量軍事的徐禧還從天子那里得到了一份擁有更大權限的密詔。對此韓岡是明確反對的,呂公著、呂惠卿同樣反對,可密詔的風聲雖然聽到了,但沒有公開的詔令,只要天子不承認其存在,任誰也沒辦法再說話。
當然,政事堂和樞密院可以聯袂下一封堂札,宣布沒有兩府諸公簽押的詔令,就是一張廢紙。但這么做,對天子實在是太過針鋒相對,誰也不愿意出這個頭來提議。
很讓人頭疼的問題,不過也算是一個慣例了,抱怨幾句,也只能放在一邊。還有更多的正經事要去做。
前方的戰況,是所有人都殷殷期盼的消息。尤其是王中正所統領的秦鳳、涇原兩軍的情況,更是重中之重,如果王中正失敗了,種諤也就只能回到橫山腳下。如果沒有失敗,那么就有徹底奪占銀夏的機會,甚至反敗為勝的可能。
這一可能性,人人都想把握到。但王珪甚至比起天子來還要緊張三分。
而就在宋國國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銀夏之地上時,遠在鴛鴦濼的大遼太師兼太傅,終于有了動作,率部抵達了大同府。擺出了隨時可以南侵的姿態。
天下局面由此而興波瀾,一日一變,變動得太厲害,就是韓岡,也無法算計得清楚,耶律乙辛到底是盤算個什么。
難道先嫌宋遼夏三國之間的力量消長,還不夠亂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