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家的這個軍官說得前后條理分明,但顯然就有人不相信,“這不可能,地斤澤才多大,囤積不下一千兵馬!”
“若只是一千鐵鷂子,官軍八百甲騎,絕不會連主將都是受傷。”折家軍官反駁道。
“將種不是疏忽了嘛……”有人嘲笑道。
“你!”曾經被郭逵稱贊為將種的折可適,顯然在折家很受看重。折家的這位軍官登時就義憤填膺,眼睛瞪了兩下,卻又轉成了冷笑,“我家承制再是疏忽,好歹還能掙下換馬著甲的時間,可不會在葭蘆川連盔纓都丟了!”
熙寧四年,鄜延路進筑羅兀城,河東路派出去配合筑堡,希望將防線向北推進百里,并將河東、鄜延兩路聯系起來的行動,卻因河東軍在葭蘆川被伏擊而宣告破滅,最后此役以失敗告終,便是肇因于此。
如今在帳中的一眾將校,倒有一多半經歷過當年的慘敗。丟盔棄甲的經歷,至今還銘刻在心。聽著折家人的諷刺,一個個臉色就難看起來。
“黨項人藏兵的地點不只是地斤澤。”高永能出言緩和,“地斤澤左近,綠洲也有三五處,不是綠洲的沙中草場、灌木,則數目更多。”他頓了一頓,“擠一擠的話,兩千人馬沒問題。”
高永能發話,帳中眾將校都不敢再議論,只能等著主帥李憲的訓示。
“兵多兵少其實無關緊要,關鍵的是,沙漠中的確有賊軍。”李憲笑了一下,“想來不會有人認為這一支賊軍是學著李繼遷在沙漠中躲避官軍,等待日后復興西夏的吧”
幾名將校附和的笑了幾聲,就聽高永能道:“這當是西賊用以亂我糧道的奇兵。”
李憲點點頭:“當也不會有其他作用。”
沒有哪位將帥會一門心思的在城頭上等著敵軍過來決戰。即便西夏的太后、宰相和一應重臣,都將反敗為勝的希望放在了靈州,但用來威脅宋軍后路的奇兵卻絕不會少。以正合,以奇勝,這才是兵法正道。
以沙漠中水草的數量,黨項人能藏在其間的兵馬很有限。但就像之前高永能所說的,幾個綠
洲加起來,也差不多能有兩千騎。用對了地方,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足以扭轉戰局,放在后方騷擾糧道,也能讓十萬大軍的主帥難以安寢。
“騎兵來去如風,想攔住他們可不容易。”一名中年的將校提醒道。
“所以我們去安慶澤【今烏審旗】!”
安慶澤正處在沙漠之南,夏州之北,從名字看就知道是一水草豐茂的地方。
不用李憲多解釋,眾將都能明白去安慶澤道理。
長途奔襲和長時間的騷擾對戰馬腳力的消耗都很大,都需要水草優良的地方落腳,否則也就出戰一次兩次,接下來就沒用了。在荒漠之上,適合騎兵的落腳地也就那么幾處,安慶澤是其中最大的一處。守住安慶澤,再設法用糞尿或是毒藥毀棄其他幾處,這一支鐵鷂子也堅持不了多久。
李憲環顧眾將,“如果沙漠中的西賊南下,騷擾我官軍糧道,我堂堂河東王師,就在安慶澤堵住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