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校聲音小了點:“……觀察,是折可適回來了。”
李憲臉板了起來,在馬扎上坐下,沉聲道:“命他進來。”
進來通報的小校臉色更苦,嗓門又低了兩分,“回觀察,折可適遇襲受傷,是被抬回來的。”
“遇襲受傷”李憲眼眉剔起,全身的汗毛一下都豎起來了。
折可適是他派去地斤澤堵黨項人退路的,這只是個順帶的命令,以防萬一而已。
地斤澤就那么大,當年能藏下遷賊麾下百余殘兵,卻藏不下數萬大軍,兩個指揮的騎兵足以防止任何意外了,這本就是個跑腿的差事。
李憲自認為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哪里想到這么簡單的任務,折可適竟然受傷而回。
“跟折可適去的人呢地斤澤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憲盡量放緩了聲音,這時候,萬萬不能亂了陣腳。
“觀察。聽說折可適出事了”
“觀察,是不是西賊派人來偷襲了”
幾名得到消息的將領都匆匆趕來。
“慌什么!”李憲呵斥了一聲,“等問清楚來龍去脈再說!”
李憲這些日子也利用各種手段,在軍中立下了幾分聲威,河東軍的將校不敢再多話,靜下來等著進一步的消息。片刻之后,李憲的副將高永能,就領著折可適出行的副手,一起到了帳中。
折可適的副手同樣姓折,是折家的子弟——折可適所帶去的兩個騎兵指揮,其中一個就是折家的精銳。
“人是清醒的。就是胳膊和大腿上被劃了兩下,只是皮肉傷,沒傷到臟腑。”高永能已經去隨軍療養院轉了一圈,看過了折可適和他麾下騎兵的傷勢,“他的肩甲上,留著鐵锏的記號,被敲得反折過來。還有胸甲背甲,上面都有好幾處箭痕。幸好來得及著甲,否則肯定回不來了。”
“全軍傷亡如何”李憲緊跟著問道。
高永能低頭答話:“折了七十多人,回來的有一半帶著輕重傷。”
李憲的眉頭皺得更厲害。陣亡了一成,加上受了重傷的也為數不少,這兩個騎兵指揮一時間都失去了戰斗力。而能讓八百騎兵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對手的規模不會小——當然也不會太大,否則折可適也就回不來了。
“到底是在哪里遇敵的賊人有多少打得是什么旗號速給本帥細細道來。”
“是在受命出發的第三天,離地斤澤快四十里的地方。當時由于快到地頭了,天色又是將晚,都想著早一步趕到地斤澤。卻沒想到突然就遇上了賊軍。幸好是放在外面的探馬先期撞上,讓我等有換馬著甲的時間,否則就情況就不會向現在這樣了。不過賊軍有兩千騎,折承制見敵眾我寡,加之賊人又是養精蓄銳,利于久戰。便身先士卒,率我等反沖敵陣,一番鏖戰之下,賊軍遠遁,而官軍也折損不小,折承制都受了傷,只能退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