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有,這才是做官。”一個執掌蒙學的鄉儒拍著弟子的腦袋,“好好讀書,日后考中進士當了官,也能如此!”
“蘇學士這兩日告假攜友重游何山,果然有佳作問世。”
蘇軾僅是直史館,尚不到侍制一級,離學士更是有千八百里,但外面的百姓卻都是一口一個學士。
畢竟文曲星下凡……
蘇軾在湖州不過數月,從秋至冬而已,山山水水都逛了一遍,已經有了幾十篇詩詞出來了。一篇即出,立刻就是城中傳唱。
而在州衙之中,也無人稱他知州,而是直史——蘇軾文名廣布天下,怎么能不以文學之職稱呼
但通判祖無頗就沒那么高的聲望了,蘇軾在城外名勝之地吟詩作對的時候,他還在倅廳里埋頭于公事之中。吃了一半的午餐放在一邊,手上的筆始終不停。
案頭上的公文堆得老高。年節剛過,湖州治下州縣被耽擱下來的公事,一下呈了許多上來。而知州蘇軾則是請了病假,和來訪的朋友出去游山玩水。湖州衙門中的大小事務,也就全壓到了權攝州事的祖無頗身上。
祖無頗一封封的批閱著公文,他的親信幕僚,領著兩名抱著賬冊的小吏進了廳來。
到了祖無頗身邊,幕僚低聲說道,“通判,剛剛過了上元節,州中公使錢已經去了兩成。寒食、端午都少不了設宴祠神,若是再這樣下去,恐不及年中便會用盡了。”
“反正之后會有人請他。”祖無頗頭也不抬的說道,“蘇直史在杭州任通判三年,視其為酒食地獄,吃喝之事,勿須為他擔心。”
幕僚臉上現了急色,他哪里是為知州下半年沒錢游宴著急,州中的公使錢可不僅僅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這時忽然聽見廳外一片聲,“回來了,回來了!直史回來了。”
祖無頗抬頭看了看天色,還不黃昏,略感驚訝:“今天還真是早。”
“好象是蘇直史的兄弟從南京派了人來。”幕僚壓低了聲音,湊近了道:“好像有什么急事,前腳進了后院,后腳里面就派了人去尋蘇直史了。”
祖無頗放下筆,“莫管他人家閑事。”說著,便出廳迎接知州‘病愈’歸來。
從側門進院的蘇軾一行人腳步匆匆,感覺上都有些慌慌張張的。尤其是領頭的蘇軾,像是失魂落魄一般,全然沒了舊時的閑雅。若在往常,如何會如此有失士大夫風范
祖無頗心中疑云大起,心中揣測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難道是小蘇有什么不測
猜測歸猜測,亟待處置的公事卻仍是少不了要向蘇軾稟報,“直史,昨日衙中收到漕司公函,命州中督設保赤局,專一管勾種痘之事。種痘的痘苗將在二月初送抵州中。治下各縣需遣人來州中學習種痘之事,最晚要在五月之前在各縣中開始為百姓種痘。”
“此事由公方你全權處置。”蘇軾很是不耐煩說了就走。
祖無頗還想說話,可蘇軾已經大步流星的,轉眼就進了知州一家居住的后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