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旖安慰道:“不是說他是福將嗎到了哪邊,哪邊就不會輸,若是由他領軍,總比一干貪功不惜士卒性命的將校要好。”
韓岡呵的笑了一聲,“說得也是,到時候,就得看他的福氣能不能保佑熙河路的兵馬了。”
就連家中的閑聊都少不了西北的戰事,被請去吃飯的時候,韓岡回想與妻子的聊天,都覺得好笑,人家趙括好歹也是紙上談兵,他今天算是什么。也怪眼下除了戰事,朝堂中也不會有什么大事。
過了年節假,郭逵就啟程去河北了,韓岡送了他之后,照舊去衙門上工。
為了西北之事,樞密院那里忙了起來,在樞密院掛名的韓縝自然也是整天不見在群牧司露個臉,韓岡身上的擔子稍微重了些,不能再像剛剛上任時那樣,每天用上一刻鐘簽字畫押就了事。現在他要負責征調各處軍馬,以補充陜西轉運及驛傳的馬匹缺口,工作時間也就從一刻鐘延長到了一個時辰。
在幾次開邊的戰爭中,韓岡負責的都是糧秣后勤,說到戰時轉運,薛向都要靠邊站。下面的人的一些小心思,以及在賬籍中做的手腳,全都瞞不過他的眼睛——能玩花樣的地方,韓岡一清二楚。
韓岡之前凡事不理,只當個合格的橡皮圖章,讓衙署中的一干屬吏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誤會,這時候沒費什么力氣,就將幾個不長眼的揪出來。韓岡并沒有責罰他們,而是轉手交給韓縝處置。而韓縝待下一向嚴苛,一頓棒子,將四個人廢了雙腿,又全數開革了。其中有一個,被拖回去后當天晚上就在家里暴斃。
如果換個時間,韓縝少不了要吃掛落,一旦被政敵揪住,下臺出外是免不了的。但眼下朝堂上的重心全在西北軍事上,殺兩個貪官污吏祭旗,也正合天子之意,御史臺里面的烏鴉都不會蠢到幫他們叫兩聲。
整頓過了風紀,手下的人開始戰戰兢兢的老實做事,韓岡手上的事上了正軌,做起來就很輕松了。
邊疆上厲兵秣馬,朝中也是緊鑼密鼓,國事的重心徹底偏向了陜西。但大事沒有,小事還有那么一兩樁。
先是陳世儒弒母案在大理寺、審刑院和御史臺三方會審后終于定案,夫妻都論了死罪,而領命出手殺人的婢女總計十七人也全都是死罪。案子的判決結果,基本上跟蘇緘當初的判決沒有兩樣,有區別的地方,就是沒有參與此事,且事先不知情的七名婢女則是被杖脊,編管遠州。
而后到了正月初十,御史中丞李定上表彈劾知湖州蘇軾,言其譏切時事,訕謗天子,‘伏望斷自天衷,特行典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