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官人簽名了。”王旖突然捂住嘴,悶笑道,“若是沒有官人親筆簽名,人家可是會打上門來的。”
……………………
年節送拜帖,就是呂惠卿也不能免俗。
別說是執政,就是宰相也得送帖子給親朋好友。
呂家兄弟如今在京城的就呂惠卿和呂升卿,吃過年夜飯,守歲守過半夜,年輕人去找樂子了,女眷帶著小孩子毀了房中睡覺。
就呂惠卿和呂升卿都是勞碌命,又到書房中。
呂升卿看著兄長一封封檢查拜帖,隨口道:“今年是沒有正旦大朝會了,不過西夏來賀正旦的使臣,在都亭西驛只歇了一日,就被趕了回去……天子殺氣騰騰,梁氏兄妹再糊涂也不會感覺不到……真的是要打仗了。”
呂惠卿頭也不抬:“薛向將會負責往關中轉運糧秣,過了初五就要去洛陽坐鎮。大約在四五月的時候,就該開戰了。”
“領軍的人選還沒定下來吧”呂升卿問道。
“六路主帥的人選只會是由天子自決。兩府中,哪個有資格說”呂惠卿將手上的拜帖放下,“王珪是天子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元絳也差不了多少。呂公著因為陳世儒一案,被天子抓到把柄在手,什么話都不敢亂說了。薛向只能負責往關中運糧,郭逵又要去河北。為兄現在心力都在手實法上。這就是兩府的現狀。”
呂惠卿說著直搖頭。兩府中能為各路主帥的人選,跟天子爭一下的臣子,眼下根本就不存在。
天子乾綱獨斷,說起來,呂惠卿對這一戰的前途,有幾分擔憂起來了。韓岡的判斷,現在看來真的有那么幾分道理。而郭逵的去向,更是讓呂惠卿加深了一層擔憂。
“‘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眼下不正是天下有道的時候嗎大哥你擔心個什么呢”呂升卿開了個玩笑,隨即又正經起來,“繼續推行手實法才是當務之急。朝廷既然要用兵,錢糧肯定是缺的,”
現在朝廷的確需要錢,但另一方面,天子也需要一個穩定的朝堂和國內環境,以便將全部精神放在即將開始的西北戰事上。兩者之間如果發生沖突的時候,就需要權衡利弊,進而有所取舍。
呂惠卿所要做的,就是不要讓天子將自己給舍掉,又要拿出讓天子滿意的回報。這等于是在一根繩子上走路,不能左、不能右,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不過這方面事就沒必要對自己的兄弟說了,省得他多擔心,在府界提點的任上安心做事才是真的。
呂惠卿點點頭,輕描淡寫的:“說得也是。”
呂升卿果然笑了笑就放心了,不再說這件事。像是想起了什么:“對了,李定是不是有什么盤算前兩天見他時,總覺得有些鬼鬼祟祟的,打了個招呼就走了。”說著,他皺起眉頭,“剛剛任了御史中丞,準備拿誰開刀”
新任御史中丞上臺,刀子上總得見見血,肯定要辦個大案出來,否則這個御史中丞做得也難看。所以李定最近的變化,落在呂升卿眼里,就不能不讓他擔心了。
“這件事啊……大概是什么情況我知道,你不用亂擔。”呂惠卿帶著諷刺的笑了一聲,低聲道:“不過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罷了。”
見呂升卿仍是疑惑不解,呂惠卿笑意更是意味深長,“李定是聰明人,他不會蠢到破壞朝堂上的大好局面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