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白卻連頭也沒回,道:“程松陽,是那個以自己身體飼了草木的人吧?我們剛才已經都知道了,這個人暫時不能動……讓他保持原樣反而比較好,所以別再去管他了。”
周游愣了愣,他只是太想徹底滅除這一路上的可能的阻礙了,卻忘了程松陽此時就像是個一觸即發的“炸藥包”……顯然,對于某些麻煩,暫時擱置才是上上之策。
想到這里,周游對蘇千白拱手道:“多謝蘇叔……您趕快去老師和張小普那邊吧……”雖然周游相信以牛五方的實力,保護張小普和他自己暫時不受這些瘋狂的草木的侵擾還是不成問題的,但是要順利通過這仿佛草木的洪流、去到地面之上與蘇也等人匯合,沒有蘇千白的萬事如意照拂,恐怕還是要吃些苦頭的。
蘇千白微微點點頭,卻沒有立即動身,一雙眼睛只幽幽望向周游。
周游不由被他看的心里發毛,一時也不知這位老神仙般的前輩是何用意,只當他是對自己不放心,便道:“蘇叔請放心,我一定竭盡我的所能……而且,如你們所說,我一定會和桿兒強匯合的,我們兩個齊心協力,一定能……”
“有些事,不是你拍胸脯就能做到的啊!”蘇千白冷不丁來了這么一句,愣是將周游噎的說不出話來。這位老前輩說的,好像也沒什么錯……
好在沒讓周游囧太久,蘇千白又自問自答似的替他解了圍:“不過,事在人為,聽說你小子得了人家的真氣,也算是老天眷顧……你若是好生運用,仍然是可以的……”
周游有些納悶,蘇千白不急著上去幫自己閨女,卻站在這兒跟自己兜圈子,這是為了哪般?他心思略轉了轉,問道:“蘇叔,您莫不是有話要囑咐我?”
蘇千白低了低頭,又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似的,把頭抬了起來,望著周游道:“你……你對我們家小也……動沒動過心思?”
周游驚訝地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來。這個問題該怎么回答才好呢?通道內光線太暗,周游無法看清蘇千白的表情,因此也無從揣測這位自己喚作“叔”的前輩,內心里到底是希望自己答“是”,還是“不是”呢?
蘇千白定定看著周游,紋絲不動。看樣子,他是一定要個說法才算善罷甘休啊。
周游只覺自己像是只被獵人逼到懸崖邊上的弱小而無助的小綿羊。對方不退一步,自己就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周游頗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眼睛往通道的黑影里亂覷著,就差手底下搓著衣角了:“嗯……那,那個……有,有過……不過也不算吧……我覺得……”
蘇千白不耐煩地打斷他道:“有就有,沒有就沒有,能不能干脆點兒?我還趕時間呢!”
小綿羊又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周游幾乎都聽見懸崖邊上的碎石墜落崖底的尖叫了。
周游吸口氣,有些不管不顧地梗起了脖子,對著蘇千白道:“有!當然有動過心思!只是小也她……”
“我只要你這一句話,”蘇千白在清癯的長須下忽然綻開一個微笑,道,“不用管小也怎么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