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游雖然知道蘇千白的萬事如意能保護自己避開根脈,但是眼見著或粗或細的根脈枝蔓鋪天蓋地往自己臉上眼里沖撞而來,他又怎么能完完全全地保持鎮定不慌張呢?
蘇千白卻仿佛對周游的驚叫充耳不聞,甚至還緊攥著周游的手腕,呼的往前一甩,竟像是把他當成了清掃落葉的人形掃帚。
周游大駭之下,卻忘了恐懼,只下意識的在空中速速寫了一個“鑫”字,拍向驚濤駭浪般的根莖枝蔓。
然而這碩大的“鑫”字卻只是金光一閃,像是顆被濺起的晶亮水滴重新落入了大海一般,瞬間失去了蹤影。
周游有些意外。字流中的“鑫”字為金屬性,對于木屬性的草木根脈來說,原本是有克制之力的,哪怕現在根脈眾多,哪怕就只是一個真氣根基不足的“鑫”字,總歸還是能削斷幾根的吧?
可是這“鑫”字卻只是悄無聲息的便失去了蹤跡?
這豎井之內的草木之力,竟是張狂到了如此地步!
“你小子對我就這么不相信嗎?”蘇千白順勢一換手,用另一手揪住了周游的后脖領子,兩人一上一下,像是兩只相疊著的大鳥,呼的向下掠過,迎面而來的根脈枝蔓,眼見著避無可避,卻在馬上要撞到的一瞬間,仿佛潮水般或向后退開,或向兩旁分流而去,單單給他二人留出了前行的空間。
毫無預兆的,蘇千白拎著周游在俯沖向下的加速中生硬一轉,將周游腦袋使勁兒往下一按,喝聲:“進去!”
那些飛速沖撞的在眼中只剩下殘影的根脈枝蔓,以及它們席卷而來的風聲,瞬間徹底消失,周游只覺四周更暗了幾重,仿佛從豎井內拐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彎,掉進了更深的地下。
不過,倒不太像是深淵。周游雖然一時間什么都看不見,卻能感覺自己身子結結實實摔在了土地之上,堅硬,且泛著泥土特有的潮濕氣息。
周游滾了幾滾,急忙撐著地面起身,發現自己已經跌進了一條狹窄的通道內。通道地面微微向下傾斜,看樣子應該是在向著地下更深處不斷延伸著。這應該就是蘇千白和牛五方偏離原本通道來到豎井這里所臨時開辟的一條捷徑。
周游回頭去看,只見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比目測比籃球框大不了多少的不規則洞口,那應該就是他被甩進這通道的入口了。蘇千白正用腳尖輕輕站立在那里,在他身后是根脈枝蔓們滾滾奔流的詭異背景。
豎井里本來就沒什么光線,周游此時所在的通道內更加的暗沉,相對的,他反倒能看清楚些通道外面的情景了。周游站起身來,卻發現這條倉促間掘出的通道卻低矮的緊,他只能哈著腰略低著頭才不至于碰到頂上的泥土壁。
周游正要跟蘇千白說話,卻見程松陽蜷縮的身體,被那些根脈裹挾著,從蘇千白身后一閃而過。
只見他全身都是根脈枝條,也不知是從他身體里生長而出的,還是說只是被纏繞著而已?周游顧不上分辨,忙抬手指向蘇千白身后,急道:“程松陽!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