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永眼睛瞪得大的不能再大了。眼前這個人,看在眼里時怎么看也是一個人的模樣,可是落在心里的影像,卻偏偏一會兒是鳥兒,一會兒是虎,心中的那只眼對此是堅信不疑!
那么,到底他這個人是幻像,還是鳥或虎才是真正的幻像?
云夜永搞不清楚了,他也無暇去弄個清楚,因為那只意象中抑或是真實的猛虎,馬上就要咬到他的脖子了!
云夜永大驚失色,徹底放棄了還在擺弄的手訣,直接往旁邊倒下。
那一側正是牛五方剛剛在“蛋殼”邊緣一拳轟塌的缺口。云夜永剛側身閃出根脈糾纏的范圍,還沒來得及調正身體,就看見一直守在旁邊的牛五方再次將一拳狠狠揍來!
此時云夜永卻不知為何沒有再仗著鐵甲蟲迎上,反而頗有些狼狽的,抬臂擋去。牛五方這一拳結結實實捶在了云夜永臂上,雖然后者已經運起了真氣不至于被捶斷了胳膊,但生受了一拳顯然是不大好受的,否則他也不會擠眉瞪眼的一臉吃癟像。
挨了一拳的云夜永自然不肯白吃虧,只借著那一拳的勢頭,身子往后下方略一墜,手中手訣已經捻起。
“又要用什么惡心蟲子?”奇怪的是,見到云夜永手頭動作,牛五方卻是不躲不閃,反而落定站在了那只被破壞的不成樣子的“蛋殼”邊上。
云夜永臉色變了變,手上動作加快,作勢就要推出去。可他手臂只伸了一半,就停在半路上,保持著一個別扭的彎曲姿勢,一動不能動,被定了格。
別說臉色大變的云夜永,就連在后頭排排站看熱鬧的周游和張小普也都大跌眼鏡,如果他們有眼鏡的話。
只見蘇千白一把攥住了云夜永的手腕。這說起來好像沒什么特別的,可是如此一個普普通通的動作落在眾人眼中,卻都不約而同認為自己看見的,是黑色藤蔓緊緊纏上了云夜永的手!
云夜永明明知道那只是蘇千白的手,可自己的心里卻偏是信定了,這是黑色藤蔓,是來自主人的藤蔓……如此,云夜永還怎么敢動?
根本不需要云夜永猶疑多久,只需那么一瞬,只眨一下眼睛的功夫,對于蘇千白來說就已經足矣。只見蘇千白猛一抬手,云夜永往前扯動,竟被牽了一個趔趄。不等他穩住腳步,蘇千白又是一個手印驟然拍出到云夜永前胸上,喝道:“白露霜,請了!”
云夜永大駭,張口只蹦出一個氣惱的“你”字,便像是石化了似的,僵在了原地,身子直直往下墜去。
蘇千白一直握著他的手腕,此時順勢一拋,將好似凍僵了似的云夜永拋到“蛋殼”一旁密密麻麻交錯的根脈之上,任他一臉錯愕驚訝的在那些根脈里歪倒著,自己則依舊平展了胳膊,悠然蕩下,像只輕盈的燕子,在空中利落轉個身,無聲落在了周游身邊,寬闊的袖子一攏,一只背在身后,一只輕捻長髯,重新又恢復了一派宗師的派頭。
從化身為鳥到制服云夜永,再到落腳在周游身邊,蘇千白這一串動作行云流水一般,令人眼花繚亂又無比的順暢快速。周游直看的目瞪口呆:
剛才發生了什么?剛才真的發生過什么嗎?周游對自己身邊的這位宗師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蘇叔……剛才……”
蘇千白對上周游震驚的眼神,道:“這時候想起我來了?剛才還只顧著叫自己老師小心,眼里壓根兒沒你蘇伯伯這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