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真的不希望有人在這種簡直無厘頭的混亂中受傷。他的輕輕撫過白義柔軟纖長的鬃毛,道:“白義,原本就說了讓你和江月心一起控制約束根脈的行動的,你現在趕緊去吧,我……你把我們放到地上,我再想辦法和小普去到深坑里頭。”
“你能想出什么辦法?”白義的聲音忽然響起在了周游腦中,親切溫和,雖然是在詢問,卻不帶一絲懷疑和批評,好像這就是它再普通不過的一個簡單問題。
“我……”就這樣一個簡單問題,周游卻是舌頭打結,一個詞兒都回答不上來。是啊,他能有什么辦法呢?
白義轉回頭看了周游一眼,重新將脖頸轉了回去,只在他腦中留下一句與剛才一樣溫和卻令周游心頭一顫的話:
“我們不能保證沒有一個人受傷或犧牲,這你是知道的。”
是啊,周游在心底的最深處是非常清楚的。
根脈太多,仿佛是全世界的草木根脈都集中到了夜市街,爭先恐后地往地上噴涌著。面對這樣的對手,期望著完美解決,沒有人受傷沒有人遇難……僅憑著自己這四個人和一只海馬?那不是癡人說夢又是什么?
還有他。
周游忍不住將目光垂下,似乎要穿透薄霧穿透暗夜,看到地底深處的幽深地道之中,找到那個人的身影。
他們一路追尋著他,可是他,會不會偏偏就成為無可避免的被犧牲的那一個?
“腦子亂的時候,別思考。”
周游身子一震。這是那少年的聲音!他胡亂轉著頭,茫然四顧,想要找到那個人的身影。如果是他的話,就算毫無依恃的飄飛在空中,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周游尋覓的眼睛,只碰到了白義溫和而清澈的目光。
原來,那只是白義在周游腦海中的聲音,而已。
怪不得白義的聲音聽起來這樣的親切,還有種熟悉的感覺,原來,它用的是他的聲音啊。
白義看了周游一眼,重新轉回了頭,略低了額,寬大的翅翼緩緩扇動了一下,又重新平展在空中,迎著夜風。
“這……這是什么?”張小普一聲驚呼,將周游不知跑到了哪里的思緒牽了回來。
在白義面前幾步遠的墨色夜空之上,只見江月心衣袂飄飄懸立正中,無窮無盡的根脈林立在水人四周,簡直要把江月心包圍的密不透風。
周游等人卻能清晰看見這一情形,是因為他們和白義就在江月心身邊,在那些根脈的圍困之中。
張小普驚訝地合不上嘴:“江……江大人怎么會在這里?我們……我們怎么會……”
不怪張小普有些錯亂,就連周游定睛瞧去也是一愣,不過比起張小普的大驚小怪,見識過類似情形的周游卻是多了些鎮定:“小普,這是底下正在發生的事情……是白義特意叫我們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