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也飛身離開,白義隨即展闊了翅翼,呼的一下扶搖直上,到了夜空中更高之處,地上的一切仿佛被朦朧的薄霧所籠罩分隔了開來,登時變得迷蒙不清。
周游只聽見江月心底蘊充沛的聲音在白義身下驟然鋪開,沖徹了所有的空間:
“萬壑奔雷,驚濤穿空!”
水人的聲音也好似是滾滾春雷,轟然響徹天地之間,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周游,也只覺耳膜被震的嗡嗡直響。
張小普更是好奇,江月心的招數將是會怎樣的?他這樣想著,不由探出身子,歪了頭,往底下看去。
誰知,他剛伸出頭去,就見數條黑色的根脈繃直了,像是蓄勢已久射出的箭矢,嗖嗖的朝著白義沖了過來!
“是封束之陣破了!”周游驚呼一聲,用最快的速度把張小普攬了回來,將他按在了白義背上。
白義反應更快,只輕輕一側身邊靈巧避開了射到近前的幾條根脈,轉過身來,四蹄輕踏,窮追不舍的數根根脈被碰到,瞬間枯萎碳化,被高空的夜風碾成齏粉,瞬間失去了蹤影。
“好險……”摟著白義頸子的張小普側著臉,發出一聲驚呼。
那封束之陣本來也不能再堅持太長的時間了,再加上江月心用術驅散根脈到四周,更是要先破除原本的術法約束。因此,根脈會在這個時候逃逸而出,周游和張小普本是有所準備的。
但是,他們誰都沒想到,根脈竟然會沖到這樣高的地方,要知道,白義現在所在之處,約莫已有五十層樓高了!
草木的根脈原本是隱秘深藏在土地之中的,何曾見過有草木將自己的根暴露在地面之上,遠離土地,甚至還沖上天空?
如果根脈都上了天,那根脈原本所生的草木植株,又會怎樣呢?
事有反常即為妖。也不知這些草木是被做了怎樣的手腳,竟令它們會做出這樣有違本性的事情來?
周游深深吸口氣,沒有再想下去。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像是被江月心的聲音點燃了地下隱藏的雷火,坐在白義背上盤旋在高空的二人,只聽得下方廢墟深坑的周圍雷聲轟鳴不斷,似乎全世界的雷都落在了此處,要將地面從里向外翻個底朝天。
“這動靜,夜市街里的人估計都能聽見了吧?”張小普惴惴不安道,“要是人們看見了這些根脈,會不會太害怕了,以至于都忘了逃開?要是這樣的話,還怎么能疏散……”
“咦?這不是你出的主意嗎?”周游奇怪道,“怎么你還懷疑你自己?”這要是出主意的人都沒譜……
這主意能靠譜嗎?
張小普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說過了,主意是來自負局生的記憶,并非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負局生……”周游再一次聽見張小普這樣說,不由更是想知道這位對于自己只是一個名字、對于張小普卻像是資料庫一樣的負局生,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他以一個古時之人的思維與經歷,究竟是怎樣對今時之事做出的“推測”?
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真相的好時機。張小普的疑問也是周游此刻所擔心的。周游緊張地拍拍靜靜懸在空中的海馬,道:“白義,小普說的,的確是個問題。我們的計劃是使水管崩裂造成跑水,逼夜市街的人清場;但是,如果水管破裂的速度趕不上根脈往外逃逸的速度,那,那夜市街的人恐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