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只管自己說的痛快,一斜眼看見了周游和張小普兩人臉色慘白,顯然是被自己給嚇到了。這水人不僅不覺得自己該有所收斂,反而覺得有趣,于是更添油加醋道:“你們也別太擔心,不都是修習者嗎?都是有些真氣的,左右舍些真氣,也不會立馬要了命……啊呀不對,忘了你們兩個是‘素人’了,嘖嘖,這可真就說不好了……”
本來,周游的確是被江月心給說的心中不安起來,可此時聽著水人零敲碎打的對自己和張小普表示著深切的瞧不起,頓時恐懼被憤怒給覆蓋了,他攥起拳頭,想要對江月心說道說道這事兒。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包著他們三個的水泡又是猛然一震,隨即“啪”的一聲,破裂了!
雖然一直在被江月心打“預防針”會被拋出銅鏡,但張小普沒想到這一切會來得這樣快!他雖然開啟了前世記憶,但也只有記憶而已,壓根不能等同于他自己真有記憶中的那些神奇本領。因此,張小普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只覺得自己身下一空,隨即在黑暗中大頭沖下重重向下跌去,仿佛一直要摔到幾乎無底的深淵之中才算完。
周游也不比張小普能好到哪里去。他雖然勉強能控制住自己身體的掉落方向,但掉落的趨勢卻是無法改變。而且,周游因為是修習者,對真氣變化及術法的作用也更為敏感,因此,失去銅鏡的保護之后,周游立時只覺無數暗器毒箭似的惡毒術咒,像是驟然翻滾沸涌而起的臭水,從四面八方朝著自己包抄了過來,那種壓迫感和危機感,簡直壓的周游無法呼吸!
從這種角度來看,修習者反倒不如普通人來的清凈了。
在這片令人窒息而絕望的崩壞和拋棄中,周游忽然看見那面曾經護衛著他們走過了長長一段路程的海馬葡萄鏡,正在他臉孔上方不遠的地方,以酷似慢鏡頭的方式,打著滾,翻轉著,依著自身重力也在往下跌落。
也不知是下意識的認為,還是真的是那樣,周游只覺得那海馬葡萄鏡驟然失去了光澤,仿佛變得銹蝕嚴重,一副不堪觸碰的脆弱模樣。
銅鏡已經盡力了。
忽然,江月心飄逸婉約有如飛天的身姿從銅鏡后現了出來,像是踩著云一般迅速升到銅鏡上方,手掌探出,對著海馬葡萄鏡的方向驟然一推,口中大喝一聲:“周游!拉住那小子,上鏡子!”
上鏡子?這算是哪門子指示?
可倉促間,周游也來不及詢問,在無形的咒術擠壓和逼迫之力中,努力調轉了身體,看清楚了張小普就在自己下方一臂之遙的地方,遂咬了牙,在心底無聲喝出一個“疾”字,體內真氣暴起,由內而外拖著周游的身體往下一墜,重重向張小普俯沖而下!
張小普手腳大張著,像一只沒有線的人形風箏,飄飄搖搖下墜著。周游在馬上要撞上他時候,先探手抓住張小普垂在身側的手腕,狠狠向自己身邊一拉。
好了,拉是拉住了,可是下一步該怎么做呢?上鏡子?且不說那銅鏡已經銹蝕酥脆到簡直不能碰的地步了,單單那一面銅鏡的大小,一只腳都站不上,現在還要拉著一個人,要怎么上?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周游和張小普兩個人能順利站上銅鏡,又如何?海馬葡萄鏡靈氣耗盡,早已沒有了防護的作用,他們兩個站上去,也無法借以抵抗這宛如深淵的通道里密不透風的惡毒掠殺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