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張小普一起摔落的周游,瞬間轉動萬般忐忑的心思,不過,又在一瞬間疑慮如風吹云縷般消散而去。
只見被江月心一掌推來的海馬葡萄鏡,在空中翻滾過一百八十度,與地面平行了,像是個邊緣鋒利的飛碟,倏地朝著周游和張小普飛來。這銅鏡一邊接近著這兩人,一邊在銹蝕的面上迅速結起霜花,瞬間冰霜密布了銅鏡,并沿著銅鏡拋過來的軌跡,一路冷凍了過去,愣是把一面普通尺寸的銅鏡凍成了一道弧頂略拱的冰橋。
站上這座冰橋自然是沒什么問題的。更何況這冰橋還在往周游這邊迅速移動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被頑童推過來的巨型滑板。
周游借著拉動張小普的力道,讓自己的雙腳穩穩踏在了以銅鏡為基的冰橋之上。
雖然腳底下有了著落,但是這漆黑的通道里布置的無數術咒,卻仍然還在。那些術咒濃稠而強大,幾乎化成了有形的刀槍,向著這三位闖入者投來密不透風的致命殺戮!
周游在跌出銅鏡的瞬間迅速結印運起了護神固魂咒,也幸虧如此,否則此時他也會像張小普一樣完全失去了知覺。
說起來,周游今天能用最快速度用上護神固魂咒,還是多虧了付東流的緊急教學呢。
一想起付東流,周游心底便是一緊。此時形勢急迫,他不愿多想,只在握著張小普的腕上又多用了三分力氣,盡量分了自己的真氣給張小普。他知道自己這點兒真氣僅護著自己也是吃力,分給張小普那點兒也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喚醒他。
但周游還是咬牙分了出去。張小普毫無真氣根基,甚至作為一個普通人來說,他都是體質虛弱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個孱弱之人,讓這樣一個人完全暴露在這條兇險的通道里,毫無防護,那不是叫他送死嗎?
哪怕用自己的一點真氣,能護住張小普的一絲神志,也算是好的。
江月心并未踏上冰橋,他無聲懸在周游身后,將周游對張小普的救護一點不落地看在了眼里。這水人略微瞇了瞇眼,將依然張開的手掌猛然攥緊,霎時,就在他和冰橋之間凝出了一條手指粗細的水線。
周游真氣有限,不敢亂動,只在眼角瞥見,卻不知江月心此舉何意。就在此時,忽聽江月心低斥一聲:“坐穩扶好了!”
嗯?這就話聽起來仿佛有些耳熟?周游未及細想,只覺身下銅鏡凝固而成的冰橋忽然重重往下墜去,似乎失重一般,向著先行一步的江月心呼嘯砸去!
周游一手緊緊握住了張小普,一手死死扒住了冰橋冰冷刺骨的邊緣,聽得耳畔風聲以及咒術激起的噼啪聲如狂風暴雨般旋起!
似乎,越向下,咒術的防護就越嚴密殘酷了。歪倒在冰橋上的張小普,從口鼻、耳孔中蜿蜒出了數條血流,在這條陰暗無邊的通道里,觸目驚心。
他顯然是無法堅持了。
以周游的修為,此時都無法轉動身體,他也不知道這條路會有多長,更不知江月心引著他們將要墜入何處?周游只知道,張小普若是就以目前的樣子繼續下墜,等不得幾分鐘就得宣告玩完!
周游深吸一口氣,用握著張小普手腕的手指,略微顫抖著,在張小普微弱的脈搏跳動之處,極快,極清晰地寫下了一個“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