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里,江月心忽然停了下來。
“后來呢?”張小普意猶未盡地追問道。
“你一定是發現了什么,對嗎?”周游也問道,“是不是……種子?”
“你怎么知道的?”江月心本來就嗓音粗糲,此時聽見周游問話,更是驀然多了幾分凌厲的逼問。
“你緊張什么?”周游好笑道,“我不過隨口一問。”
“你怎么知道是種子,而不是別的?你怎么知道?”江月心仍然緊繃著,就連旁邊的張小普都能看出來這位奇奇怪怪的姐姐從里到外都繃著。
周游實在是拿這個水人沒辦法,他只好嘆口氣,道:“我又沒親眼見證當時情景,怎么會知道?我之所以這樣說,只不過是根據你的訴說,所做的推理罷了。而且,就憑你現在的反應,我想我知道,或者說是所猜測的,顯然是沒錯,不僅沒錯,而且較之于剛才,又更多明確了一點。”
江月心瞪了他一眼,道:“先說你是怎么猜測到種子的事兒的?”
周游笑了笑,道:“很簡單,你說過你對青蓮先生動了惻隱之心,你不想他遭受太白飛金之術的折磨,所以先用冰劍結束了他的性命,然后才施用了術法。這么做的確能讓青蓮先生少受些罪,可是同時你也會喪失掉最恰當的攻擊時機。即便你認為你的速度夠快,快的足以在青蓮先生斷氣的一瞬間便完成太白飛金之術,但你不得不承認,這中間終究是有一個空檔的,無論你多么快,哪怕快的比呼吸,比天上的閃電都快,這個空檔終究還是存在的!無論這個空檔是不是毫秒之間的微小,只要有這個空檔,那個詭異的種子就有機會逃出去,這一點你是有所擔心的,或者說你在潛意識里始終是明白的。”
江月心看著周游:“還有呢?”
“還有就是,”周游微微笑了,道,“你剛說了,送走了青蓮先生之后,你并沒有馬上離開,這是為什么呢?因為你在河水里看見了東西。對吧?”
江月心定定看著周游,很是盯了會子,才幽幽道:“還真被你猜中了。我已經夠快了,可那鬼東西竟還是從青蓮先生的身體里撤了出來……”
周游嘆道:“你也說了,那東西的種子完全長到了青蓮先生的血脈之中,也就是說,青蓮先生的身體也就相當于是那種子的身體,一旦青蓮先生身體開始失去生命,那種子一定同時察覺,既然察覺了,它自然就不會坐以待斃的……”
“這些我當然知道,只是,只是當時心存僥幸了。”江月心低了頭,聲音似乎存了些懊惱。
周游見水人這般模樣,反倒忍不住想安慰他:“我看,你倒不是僥幸,只是不忍。你終究是不忍青蓮先生受太大的罪。”
“也許是吧,”江月心沒反對,只略帶嘆息道,“太白飛金之術,還要活著施用在人身上,那真的是一種非人道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