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刺入。
青蓮先生的背影一晃,隨即軟軟的向一旁歪去。
無風,無浪,大定河上安靜的很,簡直像是沒有任何的活物在這條河上下。
一劍穿心的痛苦,足以令一個人驚叫出聲了。可是青蓮先生卻只是那樣軟軟倒下,無聲無息。
他像是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他仿佛知道這冰冷的一劍是種仁慈。
江月心胸脯微微起伏著,左手也舉了起來,雙手結印,按照少年教給他的咒言,速速念過一遍,方對著青蓮先生的方向虛拍過去!
太白飛金之術的破空之聲打破了水面上的死寂,霍然鉆進水中月的籠罩,流轉著術法的真氣刺探進入青蓮先生尚未完全倒地的身子,讓詩人已經沒有了知覺和意識的身體就此保持著一個歪倒的姿勢,從外面看起來,像是他剛剛飲罷一壇美酒,就著一個隱形的酒壇就此睡去的剪影。
不過,只是一個瞬間。
轟的一聲悶響,剪影,月影,寂靜,全都粉碎消失了,好像水中月從最內核的一點引發了無可挽回的爆炸,有好像是無形的大手狠命地攥住了水中月,將這個巨大而空虛的水泡捏個稀碎。
天上的圓月仍舊靜靜照耀,而在這輪巨大的圓月之下,在震蕩嘶吼不已的大定河水面之上,有細柔的水霧雨絲,紛紛揚揚的飄灑了下來。就著清冷的月光,可以看見,這片水域上突然飄起的急雨,竟像是染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是無數細小的花瓣碎屑飄下,有種妖異的美。
江月心獨自一個站在飄搖不定的小舟中間,被淋濕了一身。他本可以讓自己所喜歡的月白衫裙保持干燥不被染色的,但是此刻,他不想。很快,他的月白衣便換成了件更柔美的粉色裙衫。
水霧般的急雨來的突然,去的也快。大約只是一盞茶的功夫,這詭異的雨便歇了,大定河面也漸漸恢復了如常的平靜,甚至,慢慢靜止下來的水面上,又漸漸四合起了一個新的月影。
可夜空中的月,卻仍是那一個,那一輪穿越了古今照耀往昔與今人的月,那一輪伴著青蓮先生和他的孤影小酌、狂舞、清唱的月,那一輪讓少年不可及亦不可望的月。
只有這一輪月。
江月心胸脯起伏不定,他深深吸口氣,才讓自己的心和大定河一般平靜了些許,可是也隨之吸入了一大口略帶著腥氣的空氣,這又讓水人胸口一滯。
江月心搖搖頭,重新坐下,催動小舟。也許離開這里,自己才能擺脫這種無用的傷感吧。
小舟蕩起,還未行起,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水波拱到,舟身隨即輕輕一晃。江月心略微挑了挑眉,往水波的來處看去。
受太白飛金之術的影響,大定河水激蕩不已,雖然已經在慢慢的重新穩定下來,但細小的水波并未完全消失。因此水人原本只是隨意一瞥,催動小舟離開的動作仍未停止。
然而,就是這隨意的一瞥,卻讓江月心登時全身僵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