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脫口而出:“種子?”
“對,就是種子。”青蓮先生道,“一年前的那日所經所歷,早讓讓我明白那妖物的厲害,我知道這東西決不能有遺毒留在人間,不然又不知禍害多少人了。我看你們當日為了完全殺滅那妖物,費了不少的事兒,想來這東西難纏的緊。但是,如果還約束在我的身體里,它是不是就相對容易對付些?”
江月心看向那少年:“是這樣嗎?”
少年點頭道:“它只要還在人的身體里,就一定會受人體的約束限制。而且,眼下那妖物還不算完全長成,還不能自行逃出先生的身體,所以……”
“所以這就是最佳時機。”青蓮先生替那少年總結了,道:“既然這樣,那就宜早不宜遲了。你們該用的手段,盡管用出來便是。”
“這……這怎么可以!”江月心并非人類,本來是最不在乎人類性命的一個,但是,也不知是否因了青蓮先生給自己說話的緣故,這水人此時竟在意了起來。在水人眼中,青蓮先生不再是像其他人一樣的普通活物,而是一個人,一個熟識的友人,一個能夠讓自己在心間系上無形系帶的友人。
若動手斬斷這條系帶,自己的心也會痛。
江月心相信,連自己都這樣,更何況那少年了。他一直是引青蓮先生為知己的。他更是不可能答應青蓮先生這個“無理要求”的。
然而,就在江月心轉著心思的時候,就聽那少年幽幽問道:“先生……想好了?”他的聲音很低,低的甚至有些喑啞,但是在這個只有夜風嗚咽的夜里,卻清晰的仿佛每一個字都變成了拋進平湖的石頭。
江月心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瞪著那少年。
青蓮先生卻依然平靜微笑:“我想好了。你能成全我嗎?”
少年默了片刻,仍舊低低道:“好。”
“你怎么能?”江月心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少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憋了半天,水人才從牙縫里迸出幾個字:“他,他是你的朋友!”
“正因為他拿我當朋友,才會給予我這樣的仁慈。”青蓮先生的笑無聲亦無形,“亦是成全了我。”
“你……你們……”江月心突然感覺,人這種生物,他是永遠也無法理解的。
少年抬起頭來,看著青蓮先生,道:“先生可還有什么愿望想要實現的?還來得及的。”他眼睛里的星星閃爍著,仿佛月光映在粼粼的湖面。
“愿望的話……”青蓮先生把自己的身子掛在酒壇之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仰起頭看著掛在老松枝上的將圓之月,道:“我想在月圓之夜了結這一切,可否?”
少年臉色一變。
江月心心中也是霍然一跳。他明白月圓之夜對那少年意味著什么。
青蓮先生毫不知情,他見二人一時無語,還以為少年和江月心怕耽擱了殺滅種子的最佳時機,遂笑道:“明日便是這月的十五月圓之夜,我想,只隔一日,不妨事的吧?我就這一個請求,別的絕無再多了。”
一個為了杜絕妖物的赴死之士的唯一的要求,怎么看怎么想也得答應人家啊。可是若答應的話……
江月心看著那少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