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青蓮先生如是說,江月心多少有些過意不去。這水人臉上很難得的帶上了些許歉意,對青蓮先生道:“先生,這個……我不是有意的……我主要是想套他的話……”
少年在旁哭笑不得:“你倒是挺實在啊。”
江月心橫了他一眼,道:“你若是實在點兒,我哪里用得著如此費力氣……還是白費力氣。”
青蓮先生拈著麥稈,似笑非笑看著這二人,道:“一年前看你們擒那妖物,配合的那叫一個默契,而且相互間也關愛有加,我那時以為你們兩個已經是定情交心的了……”
“我們當然是!”江月心搶了答。不管他跟那少年怎樣吵鬧,這一點,定情交心這一點,絕不容有人質疑。
青蓮先生看著水人又是莞爾一笑,道:“可是,你們這又是過了一年了……而且還是兩個相攜著云游一年,按理說應該……應該了解更深才是,但聽你們適才交談,仿佛還是隔了層窗戶紙?”
江月心深以為然道:“先生果然是旁觀者清!”
青蓮先生扭頭對那少年道:“這我得說你了,跟人家相處,還是美女相處,總得要以誠相待是不是?”
如果事事坦誠,恐怕事事也就不成了。那少年卻未多言,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道:“我們今日相見,先生恐怕不只是來關心我們這一年的情感進展的吧?”
江月心聽見青蓮先生替自己說話,登時感覺找到了同盟,遂對青蓮道:“先生你看,他總是這樣,總是在關鍵時刻轉移話題!”
“你們啊……”青蓮先生笑道,“雖然如此,但我瞧著卻也是誰也離不開誰的。反正你們的日子還長著呢,慢慢來吧,冰山不是一天融化的啊,月亮也總會有圓的那一天。”
江月心一怔。
青蓮先生仍轉了頭,對那少年道:“你說的不錯,我等你們來,的確是有事相求。”
少年微微頷首:“先生請講。”
江月心見青蓮先生鄭重,當下也未多言,只在旁靜靜聽著。
青蓮先生微笑著望著眼前二人,道:“我想請你們幫我……幫我結束這一世的磨礪。”
“什么意思?”江月心雖然隱約明白了青蓮先生想說的意思,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這剛發現的同盟……
少年眉頭漸漸蹙了起來:“先生如此……難得是因為那種子的緣故?”
青蓮笑道:“你剛才也說了,那種子是再無法取出的……自從那種子發芽,我的生命已經在倒數了,如今,倒數到零,與倒數到一,也沒多大區別吧。”
“話雖如此,可我……”少年眉頭皺成了小小的山川,“可我仍不能相信,先生是輕言輕生之人,哪怕生命只剩下三兩日乃至一日,先生都不會……你不是這樣的……”
“我當然不是。”青蓮先生笑道,“活著,茍活著,那也是需要比死亡更大的勇氣的。我捫心自問,雖一生一事無成,但這然是許的勇氣還是有的。但是,人總是會累的……我今日求你們替我結束這一生,卻也不全是為了自己……”
江月心不解道:“那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