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咕噥完,就聽見有清越之聲穿破云霧,略含了些笑意,道:“捆綁只是為了防人逃跑,如果這人壓根不想跑,那又何必多此一舉綁人呢?”
青蓮先生忍不住回頭對江月心輕聲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心思的?”他這話說的太突兀,以至于江月心來不及阻止他。那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個好來的,這洞中又安靜,要是被他聽到了旁邊有人,恐怕就會陷入被動了!
果然,青蓮先生話音未落,那黑衣人已經霍的轉過頭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厲聲喝道:“誰?”
江月心深吸口氣,正要站起身來應戰,卻見大潭邊上那少年身子一晃,借著那些薄霧的掩護,倏地滑到了黑衣人身前,擋住了他的目光所向,懶懶道:“我說,你要的人牲在這兒呢,你眼睛朝哪兒看呢?莫不是天生眼疾,視物歪斜?”
被他這一打岔,黑衣人隨即把眼睛放在了少年身上。此時少年站的近了,沒有了云霧的阻隔,那黑衣人瞧那少年瞧的是清清楚楚。
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黑衣人,面上只露出一雙眼睛,讓人無法揣測他的表情與內心。可跟這少年打了照面后,黑衣人的眼睛猛然一睜,像是很吃驚,又像是挖到寶后的驚喜,滿眼的難以置信和意外之喜。
對于這黑衣人的反應,少年也很意外,不由一愣。
那黑衣人像是被驚喜沖擊到無法站穩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才低聲道:“怎么會是你?”他聲音很低,但聽起來卻并不像是刻意放低避免人聽到,而更像是人剛學新的語言,還沒有學好因此在說話時不太自信所導致的不由自主的低聲。
少年更加迷惑了,他看著面前這個不露面貌、聲音陌生的人,疑道:“你認識我?”
那黑衣人閉了閉眼睛,卻對少年的問題不置可否,只繼續問道:“你把我的人牲弄到哪里去了?”
雖然心里疑惑重重,但那黑衣人不說,少年卻也不急著問,他心里打算著,大不了待會兒把這黑衣人抓住了,扯開面巾,一看便知。因此聽見那黑衣人詢問,少年遂笑了道:“這話問的奇了,你的人牲就站在你面前,卻為何還要問?”
黑衣人哼了一聲,依然低了嗓音道:“你別想騙我!你根本不是簡溪當地的人!就算你說你是云游至此……哼,我才不信,世界上哪有這么湊巧的事兒?而且依你的性子,你出現在這里,多半是又想多管閑事了吧?”
少年張了嘴剛要說什么,卻聽那黑衣人略帶了笑意,道:“也得虧今天不是十五,若是十五,恐怕你也沒工夫沒心情來管我的閑事吧?”
少年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那臉色,即使是在如此陰沉的山洞中,即使隔了相當遠的距離,江月心也依然真真切切地看出,他的臉色瞬間變的煞白,就像是被無聲的雷驚到了一般,甚至,連他的嘴唇都變得失去了血色般的蒼白。
看著少年慣常掛在臉上的那般悠游懶散與滿不在乎的神情驟然消失,不知怎的,江月心只覺得心里痛的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
這下輪到江月心坐立不安了。他腰腿上猛一使勁兒,就要起身沖出去,想要站到那少年身邊給他撐腰!青蓮先生早就看他有些不對勁兒,此時也顧不得男女之妨,急忙一把攥住江月心的手腕子,輕聲道:“稍安勿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