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略一側身,伸出手來,做一個“請”的姿勢,道:“還請水姑娘登岸一敘。”
“晴空之石”大喜,沒等少年那個“敘”字的尾音收完,便“嗖”的一下,湊到了少年身邊。
少年急忙往旁邊挪開兩步,與那水人保持距離。
“晴空之石”倒也不在意,反正能獲準出河活動,于他已經是大歡喜了。
少年看著歡天喜地手舞足蹈的水人,略有些不解道:“其實以你的本事,恐怕很多年前你就可以自由出入這條河了吧?可你為何還能老老實實呆在河中?我當年對你的處置,并無術法約束啊……”
“這還用說嗎?”水人站穩當了,看著那少年,道:“我既然承諾了你,就不會讓你有失望。”
少年怔了怔,避開了“晴空之石”的目光,勉強帶了笑,道:“你這話,倒教我有壓力了……”說著,他抬腳便往前走去。
“晴空之石”緊跟其上,繼續給那少年施加壓力:“這有什么?對了,你還沒說呢,我這個新模樣怎么樣?你說說嘛!”
少年低著頭往前走,口中敷衍道:“挺好的。”
“什么叫挺好的?”這水人不依不饒:“你說詳細些!難道,你就不覺得這個樣子有些眼熟嗎?”
少年沒吭聲。
“晴空之石”催促道:“你說啊,有印象不?你記不記得,你有個帕子……”
水人的話沒說完,少年便頗有些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道:“你既然有了賦形的能力,那為何不給自己一個全新的形象?何必仿照他人模樣?”
“晴空之石”委屈道:“我以為你會喜歡這個樣子……”
“我不喜歡。”少年答的很干脆。
“晴空之石”沒想到少年會這樣直白回答,腳下不由一滯。他定了定神,又跟了上去,道:“你既然不喜歡,又為何把那只帕子帶在身上?”
“我街邊買來擤鼻涕的,不行啊?”
“你騙鬼呢?誰會拿那樣精致的帕子擤鼻涕?”
“我會啊!”
“你……”水人被那少年堵的有些語塞,心中不由漸漸焦躁了起來:“不可能!那帕子一定是你珍重收藏的!要不然,當時你不小心弄掉了的時候,怎么會一副心疼的模樣?”
“你也說了,我已經把那帕子弄掉了,”少年終于停下了腳步,對“晴空之石”道:“如果我真的是珍視那帕子,怎么會隨手丟掉?怎么會任由那帕子丟了不去撿回來?”
“這……”水人被噎的更是無語,過了半晌才囁喏道:“也許,你原本是珍視的,但是后來又下定決心,想徹底放下那帕子上的人了?”
少年盯著“晴空之石”的臉,忍俊不禁,道:“好吧,就按你所說的,我想徹底放下了,那你想想,你現在還化作這個我想放下的人的模樣,是個好選擇嗎?”
“啊?”水人終于發現,他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
少年很是得意地竊笑了一下,像對待自己哥們兒一樣,摟住“晴空之石”的肩膀,道:“行了,別瞎琢磨了,這樣子也挺好看的,就這樣吧。咱們走。”
“啊……”水人被少年摟著,一時腦子有點兒短路,走了幾步才懵頭懵腦地問道:“咱們……去哪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