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為水流之精魄,能操控水來完成他的意圖,但當時的“晴空之石”仍算不上是太高的修為,在引發了一次大洪水后,他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恢復實力。
“晴空之石”記的很清楚,那一天,他正在黑漆漆的錦盒里躺著養神,忽然聽見了門柜開啟的聲音,以及眾人的交談之聲。
怎么,又要轉手了嗎?“晴空之石”冷冷想著。
只聽龐大寬的聲音狐疑道:“這位……怎么稱呼來著?”
“在下鐵嘴直斷吳有是也。”一個清朗之聲,略帶了些笑意應道。
“哦對,吳神仙……”
“晴空之石”聽了直在心里冷笑。他是旁觀者清,這個“吳有”語帶戲謔,分明是在耍弄這土財主龐大寬,吳有吳有,分明就是無有、沒有嘛!可憐這龐大寬財迷亂投醫,還要叫他“神仙”,看來這老財主又要破財了。
龐大寬是渾然不覺,只聽他又問道:“對了,吳神仙,您是怎么曉得這場洪水和我這塊寶石有關的?”
吳有的聲音聽起來仍是滿含著笑意,不過多了一絲無可奈何:“龐莊主,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我不下五遍了。”
龐大寬難得的有些尷尬,遂打了哈哈,道:“嘿嘿,咱們這些俗人不是不懂這里頭的道道嘛,所以老想著問問你們長長見識不是?”
這老財主想長與財富無關的見識,那才見了鬼了呢。他不過是對這位自己找上門來的“高人”不放心,生怕是自己財大氣粗的名聲招了賊惦記。
吳有顯然是一下子便看透了龐大寬的心思,遂輕笑一聲,卻也不道破,只淡淡道:“只要是不符合自然天道的妖異,就總會在外界有所特殊呈現,留下蛛絲馬跡。我就是循著這個痕跡找到貴府上來的。當然,這種痕跡在我們干這行的眼里自是清晰無比,但對于未受訓的普通人來說,自然就覺得有些神奇,乃至不可理解了。”
“說的是,說的是……”龐大寬干笑著嘟囔兩聲,也不知道他信了沒有。不過,就在此時,“晴空之石”只覺眼前一亮,柔和的光線隨即灑滿了他所棲身的錦盒之內。
龐大寬已然是取出了盛放“寶石”的寶匣,將他的“寶物”呈現在了吳有的面前。
“晴空之石”當時尚未修成人形,但人或動物所具有的視觸聞嗅覺味等六感,他卻已經有了初識。他以永凍之冰的外形,雖不具孔竅,卻通身都與那些孔竅的感覺相通。
所以他以他滿身的靈息將錦盒之外的那人看了滿眼。
當時應該是在夜里,錦盒放在桌上,旁邊有高高的燭臺,頗為奢侈的點亮了一排五只蠟燭,將盛著“晴空之石”的錦盒內照的一團暈黃。只見一位少年略側了側頭,避開了蠟燭的火苗,俯首往盒內的“晴空之石”望去。
當時的“晴空之石”沒有眼睛,但不管過去了多少年,他一直堅持認為,在他的目光與那少年的目光相接觸的一瞬間,有金玉相擊的清鳴,有陽光穿透堅冰的暖流,有花火盛開。
在那一瞬間,“晴空之石”只覺自己身體的最內層最隱秘之處,融化了。甚至他自己都能聽到自己身體化為活水的汩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