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種一定會發生些什么的感覺。
程松陽本能地感覺到了“冶爐之陣”的威脅,早就躲回了角落的瓦礫堆后,悄悄地窺探著眼前情勢的變化。他也瞧不明白,陸澄蒙為何突然站定不動了?
瞅這意思,這個老五竟想自盡?
就在此時,程松陽骨碌碌亂轉的眼珠子突然定住了。他的目光被眼前正在發生、卻沒有被周游和蘇也注意到的一幕所完全吸引了!
就在圍住陸澄蒙的“冶爐之陣”后面,周游蘇也的視線完全被金紅的術法之光遮住的地方,被術法震倒在地的路西?馮,突然站起了身來。
站起身這個動作,說起來很簡單,但讓程松陽意外的是,路西?馮這個起身的動作實在是太過詭異。
路西?馮是從地上挺尸的狀態直接起身的。說的再形象些,他就是像一塊板直的木板,被一只無形的手,從地上直接掀起來、豎在了地上!
重新起身的路西?馮,恰好背對著程松陽,程松陽無法看見路西?馮的臉,他不知道這位剛才還在地上打擺子的歌星,現在仍然是在昏倒的狀態,還是已經清醒了?
程松陽能看到的情景是,路西?馮的身體,從他的脖子以下的各處,竟迅速生長出了無數的藤蔓紙條,或粗或細,密密匝匝的,就像是密林在地面下糾結在一起的須根!
程松陽自己也是用過兩通符、長過藤蔓的,可他那時候也不過是在背后的地方才長出藤蔓,而且藤蔓也是有數的,并不像路西?馮現在這樣子無窮無盡的樣子!
程松陽不由替路西?馮倒吸口涼氣。在身體里長出藤蔓,那種身體自我被剝奪的感覺,他最清楚不過了。而且路西?馮竟像是被藤蔓枝條不留空隙的、占據了全部的身體,以他現在的樣子,還能有自己嗎?
在程松陽張大了嘴巴的注視里,只見路西?馮身上的藤蔓枝條蠕動著,像馬上要涌出巢穴的毒蛇,像腐肉上滋生的無數蛆蟲,扭動著,糾結著,纏繞著!
更像是從地府里漫出的,無數尸首陰魂腐爛之后的至陰至毒的鬼水!
饒是程松陽這般見慣了尸體的人,也忍不住移開了眼睛。所以,他沒能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只見,洶涌的黑色藤蔓有如被暴風雨催動的,殘暴且強橫的浪潮,驟然圍攏了“冶爐之陣”,順著這滿含著殺意的大陣的金紅的光刃,從地底蔓延而上,瞬間將金紅如赤焰的陣法,變成一圈死氣沉沉的冷酷鐵圍!
光消失了,遺留下來的,就只有比黑暗更深沉的暗影。
蘇也和周游都沒來得及驚訝,就只覺陣中一股陰寒毒辣的力道排山倒海般涌出,竟直沖著他們兩個的心脈,狠狠咬噬了過來!
蘇也心內大駭,知道這股狠勁兒不好惹,只得急忙撤回維系著陣法的真氣,順勢向后翻倒,在地上滾了幾滾才勉強卸掉這突然起來的力道。
她起身喘息未定,卻又是驚得心頭一顫!
只見周游還立在原地,仍保持著往陣中放出真氣的姿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