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天穹裂隙如同某種無形巨獸的利爪猛然撕開,發出刺耳而尖銳的碎裂聲。
整片天空仿佛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剝落,碎片如雪紛飛,卻在落地前化作黑霧消散,云層中透出的不是陽光,而是幽綠詭異的光暈,宛如某種生物的瞳孔倒映在天幕上。
玉麟仙帝的身影立于虛空,原本威嚴莊重的面容此刻扭曲成難以形容的猙獰模樣,雙目深陷,瞳孔中翻涌著墨綠色的液體,他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仿佛內部有什么東西正試圖掙脫而出。
隨著一聲令人毛骨竦然的“咯吱”聲,法袍下擺突然裂開,無數透明觸須如水蛇般瘋狂增殖,轉眼間便膨脹成遮天蔽日的灰白巨網。
那些被卷住的仙官發出非人的尖嘯,他們的頭顱如同熟透的果實般炸裂,脖頸處迅速生長出細密的樹芽,嫩綠的新枝穿透血肉,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嘲笑生命的脆弱。
“仙帝隕落了,快跑啊!”
天鳳帝宮的大長老驚恐地大叫,她燃燒精血祭出本命道器——赤金羅傘。傘面在空中炸開萬千火羽,熾熱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際。
然而,這些火星還未觸及玉麟仙帝,就被突然從虛空中鉆出的樹根盡數吞噬,那根本不是尋常樹木的根系,每一條根須表面都布滿正在眨動的眼睛,斷面處流淌著粘稠的腦漿狀液體,散發出腐爛的氣息。
地面突然隆起數十丈高的土丘,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玉麟仙帝的脊椎刺破華貴帝袍,節節拔高化作慘白的樹干,四肢如同融化的蠟油般垂落,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生根發芽,指尖迸發出的不是嫩枝,而是密密麻麻纏繞著神經束的血管藤蔓!
“嗬”
樹干中央裂開一道縱貫上下的血縫,緩緩張開的樹皮內壁竟排列著七排利齒,咀嚼聲中,三位重傷的鳳族長老被突然暴長的氣根拖入樹口,利齒閉合的剎那,粘稠的血漿從齒縫間噴涌而出,將方圓百丈的地面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腥臭味,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好似驚動了這片天地的意志,帝宮上空,天地變色,無數雷云集聚。
然而,然而,雷云尚未凝聚成形,便被一股無形的波動攪散。玉麟仙帝重新從樹中脫離而出,施法他極水法域,瞬間籠罩了整個帝宮,瞬間遮掩了詭樹的氣息。
“你,你,你不是玉麟,你到底是誰!”
看到這幕,遭受重創的鳳族二長老的聲音顫抖不已。
“呱噪!”玉麟仙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灰白的詭眼,瞬間將其重創。
風族二長老的驚呼聲戛然而止——他的影子突然活物般立起,一顆灰白的樹根從他的身軀中破體而出,他的身軀很快便干癟了下去。
他的生命,道則本源被吞噬殆盡,沿著樹根,輸送至樹根之上,樹干上一根新生的樹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與此同時,新生樹枝很快掛滿鈴鐺狀的肉瘤,每個肉瘤好似一顆顆正在孕育什么白色袍子。
灰白巨樹下方,無數根系深處,成千上萬具的修士身體逐漸與樹干融為一體,他們仍活著,眼中滿是絕望,痛苦的掙扎著,巨樹不僅汲取他們的肉痛,更在吸收著生命被折磨過程中產生的各自負面情緒,好似這才是它強大的根源。
整座帝宮正在異化成一片活體森林。廊柱扭曲成纏繞腸道的樹藤,琉璃瓦片變異為層層迭迭的菌蓋,那些被污染的仙兵更是與地面融為一體,他們的頭顱從樹根間隙擠出,大張的嘴里不斷吐出帶著倒刺的孢子。每一顆孢子落地即生根發芽,迅速蔓延開來,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沒。
“沙沙沙——”
無數蠕動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仿佛千萬只蟲蟻在啃食著大地的心臟。天鳳仙帝殘軀的涅槃之火突然被某種力量牽引,化作萬千流火投向樹干中央。
沒入樹口的瞬間,整棵詭樹表面浮現出赤紅紋路,樹冠頂端竟緩緩結出一枚鳳凰形狀的白色果實,晶瑩剔透,內部隱約可見一只蜷縮的灰白幼鳥的輪廓。
“完美……太完美了……”
樹干上的血縫蠕動著發出贊嘆,聲音里混雜著玉麟仙帝與數千個陌生魂魄的哀鳴。那些垂掛的肉瘤突然同時爆裂,噴出的血霧在空中凝結成遮天蔽日的灰白蛾群。它們的翅膀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飛行軌跡毫無規律,仿佛受某種未知意志操控。
最恐怖的是樹根蔓延之處,空間開始出現詭異的褶皺;三長老試圖施展空間遁術,卻發現自己撞進了樹干內部——他的皮膚迅速木紋化,驚恐的面容永遠凝固在樹皮表面,成為萬千人臉浮雕中的一員,意識無法消散,只能無助地看著自己的神魂被樹干吸收,折磨,化作養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