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正位
衛懸因言罷,一旁的法常聽得心中暗欽,沉默不語,空樞則雙手合十,并不意外,而是滿面感慨,點頭道:
“我聽聞少冕真人求道前曾回過陶家…言稱觀化天樓道興亡一體,應在玄樓,如今看來,老真人的眼光果真不錯。”
“衛家…終究是那一位的血裔。”
聽他提起已故師尊陶萍,衛懸因眸中的色彩有了幾分波動,道:
“我明白空樞的意思,介詣雖然已經不是【求紫榭】的人物,已經從玄介變成了如今的廣蟬,可歸根到底,與我都處在一個字輩里,我不是沒有勸過他,可他的因果了結了,哪怕是玄惟在此,也是【自作自受】四個字!”
“小僧明白。”
空樞低低嘆氣,道:
“廣蟬的事情,我會叫法界死心,至少眼下死心…”
他似乎已經忘了此行的目的,飽含深意的看著眼前的衛懸因,道:
“小僧曾聽過一個故事。”
“當年梁滅,郭武伺稱庸王、修牝水,與修牡火的戚望戰于雍州,天下大局推動,以為水火必有一傷,勝者為雍州之主。”
“郭武伺是雍州天才,從魏朝流傳下來的大將門之后,得了慧眼,有牝水求余的大希望,戚望同樣不差,背景深厚,是余位的有力競爭者,只是牡火不如牝水顯世,郭武伺名氣也更足,當時的半個中原,其實都有順著郭武伺的意思。”
衛懸因目光閃動了一下,答道:
“玄樓也聽說過…當時的天才也不止他們兩個…畢竟拓跋家再怎么崇魏也是外狄,動亂已久,世家萬姓都希望能出一個夏裔的帝君…”
這和尚點頭,惋惜道:
“是時慕容鮮卑其勢已成,威風極盛,郭武伺憂心燕國漁翁得利,屢屢與戚望商議,先御外寇,戚望卻把成道之機落在了郭武伺身上,與慕容氏約法三章,便轉頭攻庸。”
“最后…果真是大燕毀約,落得二王一隕落、一受虜的地步…戚望雖然活下來了,卻再也沒有謀求金位的可能,郁郁而終。”
衛懸因幽幽地道:
“他太信任所謂大人物的承諾了。”
空樞雙手合十,道:
“這事情也怪不得戚望,兩人的道不同,結果也不同,哪怕戚望不走這一條路,最后同樣會丟了求金的機會,為何不搏一搏呢”
“大人的道途,我也猜出幾分來,無非陽現而陰隱,魏興而趙落,可治玄雖強橫,時局卻非治玄一家能掌控,也是一條危崖小道,光憑衛前輩和姚大人,掌控局勢也是難上加難。”
“除去時局不談,明陽暴烈,霸道而誅,衛大人雖無遁為陰邪之意,卻豈知魏王沒有效仿魏帝的心思即使沒有,會不會有人逼著他有慎之又慎!”
這黑衣和尚閉起雙眼:
“小僧言盡于此!”
衛懸因早聽出他借古諷今的意思,目光落在滿天的白雪上,良久方道:
“玄樓受教。”
黑衣和尚笑了笑,擺手告辭,兩個和尚便踏著雪一步步往階下走去,一腳深一腳地化為兩個小黑點,一路離開此地,法常也釋然了,嘆道:
“罷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