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直率的千風道人,這回卻沒有跟著一起唾罵,反而憂慮的低下了頭。
天梧老祖生性暴躁不假,但也沒到這般地步,對方之所以如此猖狂,恐怕是已經猜到神虛山心中有鬼。
隨著時間流逝,神虛山越忍讓,只會讓其愈發篤定這個念頭。
沒想到好不容易蒙混過了北洲白鶴仙師的耳目,最終卻被這老東西盯上了。
“無利不起早,他分明就是沖著那九曜旗來的。”
千風道人嘆了口氣。
若是讓天梧老祖知曉了神虛老祖已經隕落的事情,就憑對方現在這陣仗,一個欺師滅祖的名頭肯定是逃不掉的。
待到那時,神虛山被南洲其余仙門群起而攻之都是小事,說不定還會被北洲盯上。
突然間,有弟子快步來到殿前,拱手道:“諸位長輩,葉師姐回來了!”
“嵐兒?”
瑾雪道人怔了一下,隨即起身,自從她們去了一趟澗陽府后,以那夜的所見所聞,葉嵐在門內的地位,早已不是一個普通的三代弟子,甚至還要遠超曾經那個有名無實的峰主。
其余峰主也并不端長輩的架子,接連起身,準備迎出去看看是什么情況。
然而眾人還未走出大殿,身形便是劇烈搖晃起來。
感受著那駭人的氣息波瀾,千風道人震怒朝著神虛主山看去,果然,只見那顆拔地而起的巨木,竟是稍稍俯身,其上有百鳥盤旋而起,卷開的風浪近乎籠罩了神虛山周遭數百峰。
“老祖在這里等了你這么久,你仍舊是不愿露面。”
“這是瞧不起老祖?”
“神虛老妖蟲,你長本事了!”
百鳥啼鳴之音,匯聚成了一道渾厚嗓音,那刻意到一眼就能看穿的慍怒,證明這位老祖連掩飾都懶得再掩飾一下了。
“既然如此,本座倒要撕了你的道峰,瞧瞧你藏在里面搞什么鬼。”
話音間,百十種神禽仙鳥的虛影迅速散開,大翼撲動間,整座神虛山都是顫抖了起來。
“天梧前輩,你竟對一教同門出手,就不怕教中問罪嗎?!”
瑾雪道人在那洶涌的靈壓前被步步逼退,只得怒氣沖沖的斥了一句。
然而這話語在那高聳的巨木面前,卻是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
天梧連搭理她的心思都沒有,只是緊緊盯著那座高聳山峰。
他連南須彌大自在菩薩的殿前都敢撒潑,又何懼一頭妖蟲,更重要的是,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神虛老妖都不敢現身,其中意味不言而喻,那件九曜旗大概率就歸自己了。
就在這時,連諸多峰主都無法靠近分毫的神虛主山間,卻是有一道高挑身影穩穩的向上走著。
“嵐兒?”
千風道人注意到了那身影,臉上涌現幾分錯愕。
其余峰主也是呆滯了一下。
直到葉嵐終于走上了山巔,略顯憔悴的臉上卻是平靜無比,她一手按著劍柄,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朝著那顆巨木輕輕點了頭,算是行禮。
“天梧前輩,請回吧。”
“……”
天梧老祖沉默一瞬,突然整個樹身都猛顫起來,獰笑不休:“好好好,先前那天丹子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派一個三代小輩過來跟老祖我對話,你們神虛山,是愈發了不得了!”
剎那間,百鳥齊齊展翅。
掀起的無形巨浪,狂涌著朝葉嵐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