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菱原本眺望著山下某處城鎮,被這眸光一警,頓時反應過來什麼。
她唇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迅速站起身子,讓出了第二個蒲團,朝著那沉默不言的墨衫年輕人恭敬笑道:“前輩請。”
年輕人似乎頗為孤傲,連回以笑容都不愿意,略微撩起衣擺,便是徑直坐了下去。
面對這般冷硬的態度,紫菱臉上的笑容更僵硬了些比背景,人家上面有大羅仙尊,遠勝自家主人,論身份,面前兩人乃是實打實的仙尊門徒,而自己僅是一介坐騎。
哪怕被甩了臉子,那也只能硬受著。
況且紫菱退而求其次,坐到了后方蒲團上。
又朝著山腳下看了一眼。
她早已不是曾經那頭合道的紫髯白龍,在青鸞將軍的諸多恩賞下,修為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如今的實力,對于殺機的感知是極其敏銳的。
更何況是那般銳利的殺機,殺機之下,還蘊著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氣息。
她已經看到了那人的模樣,真的是·——-好多故人啊。
紫菱面露追憶,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俗話說,衣錦還鄉。
她卻并不享受這種無謂的東西,相反,她只希望這群人一輩子都不要出來,
最好全都死在那片充滿惡臭的水塘里。
紫菱悄然咬牙,給那甜美笑容中添了幾分冷意。
施仁,你該死啊。
怎麼可以放他們出來,還是說,你已經死了?
罷了,菩薩腳下,不敢造殺孽。
便讓這群人自己離開吧,免得頭顱落地之時,污了菩薩的眼眸。
自己也該回去看看那片臭水塘,是不是變得更加惡臭了。
就在距離紫菱尺之遙的地方。
沈儀盤膝而坐,平靜注視著前方蓮臺上的身影。
無論是對于座次,還是什麼旁的東西,似乎都無法讓這位尊貴的菩薩有絲毫動容。
他只是安安靜靜的等待著人齊,然后開始講他的法。
至于下方人聽或不聽,心里又藏著怎樣的污穢,都與他沒有關系。
沈儀閉上了雙眸,早在當初借金身與這女人見面的那次,他就深知這頭紫髯白龍能走到今日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察言觀色,還有那令人感到恐懼的細膩心思。
對方絕對已經察覺到了紫陽等人的存在。
而在同一時間。
沈儀也是感知到了這頭白龍的實力—-那是與孟修文同等層次的存在。
十萬年的仙庭生涯,真的將這女人喂養到了凡間修士難望其項背的程度。
曾經與其同等境界甚至更高的紫陽,至今仍在天境蹉跎,對方卻已經輕輕松松踏入了天仙境界。
而更恐怖的,則是她身旁的那位金毛壯漢。
這位給沈儀的感知很古怪,并不似葉嵐那般強盛,應該不是五品,但又和孟修文這般的六品修士完全不一樣。
想要將其留在凡間—-單憑自己現在的實力,遠遠不夠。
念及此處,沈儀重新睜開了眼,開始觀察四周。
菩薩講法,看似只有他一人在場,實則周圍到處都是菩提教門人。
而自己只需要碰見一位,碰見那個能補齊六品道路的人。
“你答應了我,老實跟在我旁邊。”
葉嵐稍稍側眸,傳音入耳。
她幫沈儀護住那群故友,但作為交換,這小子此行必須收斂性子。
畢竟對方身上的都是小事。
今日這講法本身,才是真正讓朝廷都震怒的大事。
沈儀沉默不語,重新看向了前方的蓮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