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大妖默默回頭,上下打量著這個獨身坐于角落的年輕修士。
沈儀平靜的對視而去,隨即他的話語再次讓眾人齊齊變色。
“你擋著我看舞了。”
他們終于知道這年輕人飄忽的視線,到底落于何處了,原來是在那群瑟瑟發抖的美人身上。
這他奶奶的……現在是看舞的時候嗎?
難不成兩尊三城境界的強者搏殺,還比不上一群龍宮舞女來得重要嗎?!
碧海宗道子蹙眉看著青年身上的墨衫,莫名覺得眼熟,但這種長衫遍地都是,倒也無法作為什么證據,更何況眼前之人,跟她印象中的那位宗主,無論氣質還是說話,乃至于關注的東西,都完全不沾邊。
“嗬……嗬……”
白虎突然低頭笑了兩聲。
剎那間,它那龐大的身軀倏然籠罩了那身形單薄的青年,雙掌悍然按在桌面上,碩大的頭顱近乎湊到了和沈儀貼在一起的距離,四目相對,它的呼吸肆意噴在對方白皙的臉龐上。
它喉嚨滾動著,發出了一道低沉的聲音:“所以呢?”
氣氛瞬間再次有了變化。
白虎大妖的怒火徑直從碧海宗道子的身上,轉移到了這不知死活的年輕修士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想知道,這青年到底還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下一刻,在虎妖腥臭的吐息下,沈儀的發絲略微散開,讓他那張本就清冷的臉龐上面,僅有的些許神情,都是漸漸消散而去。
他直視著那雙虎瞳,隨即探出了手掌,修長且骨節分明的五指,緩緩按在了那張猙獰的虎臉之上。
“所以,滾開。”
分明是毫無波瀾的語氣,卻讓旁人聽出了無邊的傲氣,他并非在商量,而只是在下達一個命令。
這居高臨下的態度,不加任何掩飾。
可傲氣總需要某些東西的支撐,否則只會自取其辱。
或許是實力,或許是背景。
但目前來看,這年輕人還一樣都沒展露出來。
反觀白虎大妖,那張臉皮已經微微抽搐起來,雙眸圓瞪,豎瞳中溢散著森森寒氣,口中獠牙探出嘴唇,有唾液滴落,那張血盆大口中,仿佛蘊著一道能撕裂天地的咆哮。
它是真的怒了!
仿佛下一刻,便會有人血濺當場。
眾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本尊要是說不呢?”白虎大妖嘴角裂開一個夸張的弧度。
聞言,沈儀臉上漸漸涌現出一個微不可查,卻讓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其中戲謔意味的笑容,他仿佛聽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話:“你……說不?”
剎那間,一道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大殿。
只見白虎大妖雙掌撐著的桌子瞬間崩塌,雙肘轟然砸入了云紋地磚之中,連帶著整座高聳玉山都是劇烈的顫抖了幾下。
它拼了命般的想要撐起身子,但在它頭上那只修長手掌的按壓下,雄壯妖軀盡數緊繃,青筋畢露,好似要炸裂開來那般,卻始終無法起身哪怕一寸。
沈儀垂眸看著這頭白虎,雖一言不發,卻讓旁人皆是看出了他的意思。
像是在詢問這頭老虎,為何敢于直視他。
這完全超出旁人預料的一幕,讓整座大殿中好似掉下一根針都那么清晰可辨。
碧海宗道子的指尖還放在眉心,但那長虹卻是愈發暗淡起來。
她悄然咽了下喉嚨。
若這青年乃是老輩裝嫩也就罷了,如果真是看上去的這般年輕,那西洪如今的底蘊,恐怕已經遠超南洪七子的想象了。
剩下的西洪修士們,包括云河宗道子在內,都是面面相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