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幾位宗主這些日子安靜觀察到的消息,這年輕人壓根就沒做過別的事情,不是得罪龍宮,就是在前往得罪龍宮的路上。
沈儀的心思,從他剛才抬掌時,刻意露出的那枚血符就可見一斑。
秦師兄培養出一個斬龍道人還不夠,如今還要來第二遍?亦或者說,是秦師兄他自己,打算回來幫徒兒把這個名頭坐實?
六位宗主垂眸朝著那把交椅上的身影看去。
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上,噙著和秦師兄當年一般的平靜,一時間讓他們陷入了短暫的恍惚。
清月宗主的眼眸中掠過些許不解:“……”
你回來做什么,是想要報仇嗎?
可洪澤哪有你的仇人,你的仇人來自于天上啊。
師兄,你想帶著我們一起死嗎……這,倒也不是死不得,只是擔心哪怕是死了,這口氣也出不去啊。
“繼續。”
無雙宗主輕輕抬掌,在他的嗓音蕩開之際,所有人的心神都是突然安寧了下來。
暫且將劉興山的事情拋之腦后。
整個七子大會,按照之前制定下的流程,有條不紊的進行了下去。
十余位白玉京長老起身,腳踏祥云升空,手捧玉令,開始高聲宣讀法旨。
當那些晦澀難明的經句從他們口中吐出,由白云匯聚而成大鶴銜起,朝著四海八方展翅而去,南洪七子這位新宗主的尊諱便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南洪,乃至于更遠的地方。
無論是高山亦或汪洋,無數的生靈都會知曉這件能撼動南洪局勢的大事。
七道白虹光芒大作,靈岳震顫,天劍掠起,碧波愈發洶涌,白云繚繞間,清月斂了光輝。
在它們的映襯下,那一輪碩大的懸日高掛,顯得愈發耀眼起來,溫潤光華將這難得一見的美景盡數籠罩了進去。
賓客起身行禮。
仙宗弟子們整齊踏步,雙掌握劍,朝著最上方的身影單膝跪地。
“……”
長階上面,沈儀仍舊安靜而坐,他今日不是初至洪澤的謙遜修士,那襲搖曳的南陽白袍,代表的是整個南陽宗,以及一百八十余家附庸。
而此刻,這些人的性命,都系掛在了他的身上。
當然,話是這樣說。
但該無聊還是無聊。
沈儀閉眸回憶著先前持墨刃斬去的滋味,道兵和普通的法寶完全是兩回事,看著只是一柄刀,實際上卻是整座仙城對于修士的加持。
畢竟是第一次祭出仙城。
在使出無生掌后,沈儀主動撤去了天衍四九的迷惑效果,也是想要試試自己耗費如此多的妖魔壽元,在登上白玉京后,到底與同境修士間有什么不同。
然而結果卻是讓他有些失望。
倒不是墨刃或者玄甲的效用有什么問題,主要是劉興山的狀態不對,無論是氣息,還是心境,都像是受了極大的損傷,完全發揮不出該有的實力。
導致沈儀勝的無比輕松,壓根體現不出道兵間的差距。
罷了,總還有機會的。
沈儀睜開眼,目光從下方那幾位道子身上掃過,隨即又朝著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
白鶴展翅沒入云端。
南洪七子之外,有嶙峋浮島,三道身影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那白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