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大抵是灰心失望,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吧。
梁軍大舉攻江北時,他傳令各地嬰城自守,等待春暖花開之際,水軍大舉出動,聯絡諸城,其圍自解。
不料江南局勢急轉直下,他被迫抽調江北精銳,集結了一萬五千余人,由濡須塢水師載運,渡江南下,增援宣城,現在被拖在這里了,而江北城寨次第失陷,無力救援。
這不是他的錯,是整體頹勢導致的,但心中的憤滿、憋屈只會更多。
許朝是濡須塢水師都督,統領大小艦只數百艘、軍士萬余。他不參與陸戰,
但對宣城非常關心,近日來一直力勸山遐于此堅持。
「都督,我軍在東岸已有城寨,梁賊不能克。今當一鼓作氣,攻克宣城,兵發宛陵,與劉將軍、虞府君兩面夾擊,滅此頑敵,而后再返身與新來之敵交戰。」許朝說道:「宣城之賊騎已不足四百,精銳敢戰之步卒亦不過數百而已,
紀氏等輩若豚犬耳,再堅持旬日,必能大勝。」
「新安怎么辦?」山遐問道。
「可勸瑯琊王領兵攻去,順道把東陽郡一起收拾了。」許朝說道:「他若不愿,老夫自去相勸。」
「非瑯琊王不愿,實則其無能統御大軍。」山遐說道:「罷了,我便遣司馬而去,彈壓諸將。值此之際,須顧不得瑯琊王的顏面了。」
瑯琊王司馬沖倒也不是一點用沒有。
紀成見其按兵不動,以為有可乘之機,遂率兩千兵攻向安吳,為司馬沖帳下數千兵馬所敗,涇縣也不敢留了,領著千余敗兵奔回宣城。
新安郡叛亂之后,司馬沖欲攻之,奈何將校要么是禁軍,要么是蕪湖精壯,
聽聞后方不穩,皆思北歸,司馬沖不能制。
至于東陽郡,那是最近兩日剛發生的事情。
太守舉旗降梁,但沒協調好內部,為郡將弒殺,仍歸大普。不過現在東陽郡內部混亂得很,兩派互相攻殺,一時間難以決出勝負,地方倒禍害了個稀巴爛。
「將軍明鑒。」見到山遐愿意留在此處,許朝大喜,道:「而今當深溝高壘,以遏賊兵,待至暑熱之際,梁人必不能久持,潰敗不遠。」
山遐不愿多說了,只道:「君遣人催一下糧草吧,江州的糧可不一定好討要。」
江州有一個特點,就是邑地非常多。大普朝的功臣食邑密集分布在江州諸郡,導致征收、調撥賦稅非常煩難,不催一催怕是要拖很久。
許朝走了之后,山遐仍站在那里,靜靜思索著。
朝廷其實是沉得住氣的,一直沒有瞎指揮,充分信任他,哪怕江北連連丟失城邑。
現在局勢很明了了。
梁人想搶在暑熱來臨前,盡可能擊破宣城、吳興一帶的防線,進薄建郵。
許朝建議他堅守此地,與東面的劉超、虞譚等人呼應,盡可能阻滯敵軍,拖到夏天,看看能不能渡過此次危機。
雙方都在搶時間。</p>